“呜嗷哇啊啊啊啊!!!!!”
白龙与妖狐掠过海面,朝海中疾驶而去。白龙头顶的洛凕气定神闲衣袍翻飞,神态自若宛如仙人过海。而李言清则截然相反,细胳膊细腿根本扒不住九尾狐的脖子,只能被其中一条尾巴卷在后头,脸皮被风刮得发皱。
“为什么我也要来!?!!”李言清崩溃大叫。
海浪在下方飞速倒退,风在海面划出两道白线。水浪随之翻腾,却并未沾湿二人的衣角。
“以防万一。”洛凕笑道,“要是有人趁我们不在对你下手,那可就糟了。”
李言清也不知有没有在听人说话,这实在把他吓得够呛,喊得都破音了:“还有多远啊!?!”
洛凕朝前方一望无垠的海面估量了一下,答道:“再飞个十几里?”
“还有那么远?!”
“快了。”
洛凕笑着安慰上一句,心想也是难为这平时没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少爷了。怕是自从跟着他在外头跑,三天两头就要把魂吓飞出去一趟,还能接着活蹦乱跳都算是身强体壮。
但眼看着李言清小脸煞白喉咙都快喊破,再过不久洛凕便拍了拍白龙的脑袋,道:“就在这吧。”
待在海面上悬停下来,李言清终于被放回白狐背上,这下是死死扒着毛不敢松手。他心有余悸哆哆嗦嗦地坐起来一点,看过一圈周围又纳了闷:“这啥也没有啊?”
方圆百里别说岛屿海岸,就是海鸟海鱼之类的活物都不见一只。说是要找伏韶,但这要上哪去找?
只见洛凕笑而不语,起身一跃,落到李言清身旁,顺势坐在狐狸背上。
然后手心一翻,端出来一把生着碧青花枝的琴。
“?”李言清眉头一皱。
洛凕垂眸打量一眼琴身,笑得很是人畜无害:“虽然斑竹枝只是一节普通竹子,但玉梅令可真的是一把上古妖琴。”
他当初只带走玉梅令,就是想看这些凡人能把斑竹枝吹捧到什么地步。他一个上仙做的箫自然比凡品上乘,但再戴上一个赤竹崖的名头,果然如他所料。斑竹枝竟被封存起来守了三千年,还阴差阳错帮了他个大忙。
虽然有些对不起裴肃,也有些对不起墨行枝,不过洛凕一想,他那时的性子的确有些不顾人死活的顽劣。
“……凕哥。”李言清顿觉不妙,“你真的冷静下来了?”
“我很冷静啊。”洛凕笑得心平气和,吐字不紧不慢,“伏韶被玉梅令逼退过一次,一时半会定是忘不了。他再听到这琴声,肯定立马就出来了。”
李言清还是十分犹豫:“……然后,愤怒的白鹿把咱们撕成碎片?”
他此时只想,洛凕这么笑,肯定没好事。
“来。”洛凕不置可否,把琴摆在李言清面前,“还记得在枫火莲台是怎么弹的吗?就照着那个来。”
李言清看了眼琴,又看了眼人,小心地问:“后来我弹给你听那个?”
洛凕答:“差点把枫火莲台拆了的那个。”
“呃……”只见李言清听罢更加迟疑,非常之缓慢地伸出手,开口似还想争取一下,“我知道你弹它会全身发冷,但为什么是让我弹?我的法力岂不是更……”
“这你别管。”洛凕拍拍人肩膀,看上去有十足的信心,“弹吧。”
“……”
李言清眼神飘忽摇摆不决,神色十分紧张,深吸好几口气做足了准备,才把手放上琴弦。
紧接打滑一般,五指猛地在琴面一搓。
滋——!
霎时间海中应声炸开百尺高浪,向外翻涌而去。就连宋云轻和白原川都猛一摇晃,一龙一狐差点连人一起栽进海里。
洛凕始料未及,只觉耳根生疼,脑中嗡鸣,险些坐不稳当。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在枫火莲台时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那些草木哪里是被灵气滋润生根发芽,那是受不了了拼命想往上跑,越远越好。
“继、继续吗……?”见状,李言清心虚地眨眨眼睛。
一旁白龙甩甩脑袋,鼻息一嗤,朝这边斜了一眼,喉中发出极不情愿的低吼。而狐狸耳朵都压了下去,背上白毛倒立,尾巴炸起,嘴里直呲牙:“贫道现在还能反悔吗?”
“迟了。”洛凕笑着捂住耳朵,“继续。”
滋——
海浪炸出一道奔腾漩涡。
梆——
海底纷纷浮上各式各样的鱼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