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
桑禾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就邪祟嘛,跟人差不多,既是划为妖邪,大概分为两种,一种天生坏种,一种后天坏种。
对于这镇水妖,从命名中略猜一二,应算第二种。且该是被动的“坏”。
犯错的人,都有改正的机会,也应该给。
更何况被动犯错的。
桑禾沉吟,回御极道:“镇水妖一开始是为了制衡月水道才衍生的妖邪吧?”
御极:“镇水妖原是天界帝尊于金乌池中豢养的圣兽。金乌圣兽拟人,有四官,分为眼,口,齿,舌。它们以昼阳为食,生出满身金光,愈强的圣兽,光愈盛。圣兽王之定,便是口器中有金牙标记。”
“然圣兽王千万中挑一,王存者,滋养千万其圣兽子民;王亡者,群民接续消失殆尽。”
桑禾目视妖王,惊叹:“这只,前身可是你口中的圣兽王?”
御极颔首,随即道:“据闻,当时魔域混沌,于西境妖域涅槃始生,永夜与月水道同现,是天地万灵之界,任何人都无法预兆与更改的景状。妖域极夜,滋生尽邪祟煞怨,月落水,叫月水道底孕育出许多妖魔鬼怪,故月水道前传,亦被称呼为‘邪祟万源’。”
桑禾:“镇水妖,镇水……这圣兽是被选为压制月水道的么?”
御极:“是为了压制月水道的邪息,更为遏制月水道底不断滋生的群魔乱舞。否则那帝尊,怎会决将珍稀的正阳圣兽金乌鳐鱼,降引至月水道之中?”
降引那天,圣兽王被其子民簇拥,由天池入水道,那鳐鱼圣兽群恰作黄金长线,连接着天界与妖域,金乌般长线,足照亮两界边际九九八十一日。
待它们入道尽,帝尊为其赐名新赋:镇水妖。
“果然是鳐鱼。”桑禾回想那镇水妖碎尸几块,亦终于知道为何镇水妖既为妖,又为何杀船渡客,还专杀妖邪:“原来它们原本就属于天界。”
桑禾想象御极所告知的金光闪闪的圣兽,复忆方才见到的那群唯闪碧绿夜光的,暗沉失色的镇水妖们,想来是长久时间来,被极昼与月水道浊光邪息侵蚀所致。
故而唏嘘:“只有妖王,还有当年的光。”
桑禾忽想起什么,又问御极:“若我们将妖王祛除,那月水道与妖域岂不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御极打断,又道:“我们此次不是祛除妖王,而是祛除圣兽王长久积生的妖覆身。”
“什么是妖覆身?”
“蒙蔽珍珠的裹尘。”御极比喻道:“裹尘在身,汇聚为一金牙,水蓝齿。”
桑禾挠挠头,假装不懂道:“说人话……”
御极失笑,“你明明听清楚了。”
桑禾才俏皮道:“逗你的,不就是拔会发水蓝光的金牙嘛。”
御极还是为她说了“人话”:“此妖王特殊,我们要取的,不是它本丹,而是它在此处所聚化的另一邪丹元珠。便是金牙中最为特殊的那颗蓝齿。”
“还记得当初的木行元珠,我是如何教你找的么?”
桑禾立即点头:“找你妹。”
“……?”
“额,我的意思是,‘找你妹’游戏。哎,你没玩过?”
“……没有。”御极低沉一笑,禁欲中散着诱惑语气,屈指刮了刮她鼻子,“等回家,你教我。”
“那是手机游戏!不是你想的那样!!”桑禾抓住他的手指,红通脸,赶忙转回话题:“那依你之见,我如何对付它为好?它现在怎么没有动静?”
御极吻了吻她包裹他修手的指甲面:“因为我在等你准备好。”
还可以等……?!
桑禾转念明白,怪不得他们能够“嚣张”立在妖王前探讨它的前世今生,原来妖王是被动沉睡着的。
将妖王叫醒的开关,正掌握在御极手上。
她后知后觉:原来御极一直保证着她的安全。
在安全屏障中,让她见识并明解到,对她而言,异世界的更大存在。
她更是后知后觉:原来,御极早在选定月水道前,就已为她布局铺取水行元珠之路。
心一暖,连同戒契灵线顿显,金黄伴囍红明亮的灵线出现,叫御极骤然错愕。
桑禾不明白为何会显出灵线,但能立即明白,能叫御极露出这样鲜少的,假装淡定却暗自欣喜的表情,一定是与她心中对他的情意有关——他在用他所熟知的方式,翻译着她的心意。
结果是:他对此很满意,亦十分喜爱与欣悦。
他笑得性感迷人:“如何对付?”
俯首又与桑禾道:“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嗯?”
御极攥拳抬腕,灵线在他们二人之间熠熠耀光。
他桀骜挑眉,自豪而不容置喙道:“用我。”
……
小赵驱策海螺船往前,随淤泥漾浊,巢穴远离,那金光终在他视线中消却。
御极所言,金口玉音,小赵之行,果真未遭任何镇水妖的攻击。
待船出,孤寂飘荡于月水道水面,少年出船舱,于船口亲目瞧。
天上星辰不显,穹顶有厚云,正罕见地下起阵接阵,不知从何方飘来的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