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是重点。”
御极话锋一转,客观批判了他们方才的谈话内容:“把注意力放在杀死他们的凶手上,毫无意义。”
过去终过去,未来仍未知。
只有现在,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昀晔眯了眯眼眸:“那依你之见,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突破口?”
视线飞速描摹:外圈尸,中层尸,再到内层唯一的核心,妖君尸。
御极道:“你们看他们的排位。”
末了,徐徐指引:“将军群迎恭拜君,君身仰面眦苍天。”
所有人便应御极之言,同时将目光落至坑穴底。
过了会儿,让众人看仔细后,御极才将突破口抛出:“他们的位置与姿态,像不像某种献祭阵型?”
此话音落,骤忽点亮了桑禾与昀晔的瞳光。
刚至行刑场,自桑禾在看到十九死尸那刻,瞬息便想到西境妖域的镇市点布局。
她不确定她的同伴们是否早就觉察,也道不明她为何独独留意这一层,恰是心被什么感召似的,她疑惑,亦隐隐觉得不安。
直到御极说到“阵”字眼,她忽生迭代反推:镇市点,镇市点,单拆是为地理据点,但合起来整体瞧,远不止地理据点这般简单。
桑禾默默心想而未语: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西境妖域的守镇点布局,名为守,实则是个浑然天成对市点,或整个西境妖域的压制局?
再话昀晔。
御极在这时候提出的“阵型”二字,恰圈连昀晔心下一直牵挂的江淮市。
这群尸阵型,还有江淮市那闻而未见的残古阵法……昀晔即刻将二者联结在一起思想。这直觉的联想没有任何由头,却满含他作为神君,欲临巨险的预视。
很明显,辞清与昀晔一向思想共鸣,昀晔所思,辞清同想。她这时候说了句,看似跟御极问题毫无关联的话。
“宁羽曾说过,罗什是从江淮市直通西境妖域。”
“这我记得!”桑禾即刻道:“当时宁羽大人还将妖域残沙收集在灵球内,不过那沙粒……那沙粒是从哪里遗落来着?”
昀晔接话,立答:“沙门。是沙门。”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御极眸光一怔。
御极冷声抖提半度声量:“罗什下个计划,必在‘福安连锁’执行。”
三人三话,昀晔他们叫他几乎要忽视的关键,重新激发出来了。
他于不月前,接下江淮除邪任务,站在“福安连锁”某中楼高层,看到的那三个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第一个画面:围成圈的六坯土堆。】
【第二个画面:每个土堆上皆插了三根线香,袅袅飘烟自香上形成一扇门模样。】
【第三个画面:围地汽油燃火,在土堆圈内的人,三三排坐,于焰火内合摆出一头六臂的姿势。】
于地缚灵走马灯前的死忆中,御极只将画面关键词交织成除邪任务中的主人公,六臂猿怪,即摩刹身上。非常巧合的,莫属这三画面联结而成的妖邪形象,极为完美呼应在了摩刹身上。
便因为这“完美呼应”,他下意识对摩刹定下罪责,除此外不作分散多思。
他从始至终,都只将心思都放在摩刹那颗或对桑禾有价值的残损元珠上,御极从未相信过摩刹对“福安连锁”罪事斩钉截铁的否认与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的心时刻提防着他。
直到融骨炉一事,御极对摩刹的态度方有一丝裂缝转变。
然尽管有微变,他对摩刹的防患却从未变过。
完美,有时候是谎言最迷惑,亦最直观的纰漏。
如今将所有沉寂在深处的碎片打捞出来,再联手拼接在一道……
御极与昀晔蓦然异口同声道——
“魔域冥主。”
“魔域冥主!”
*
外中圈层的妖镇与妖市是两个极端。
前者沉默死寂,叫亡惧气息笼罩着,所有一切都指向“麻木”与“绝望”二词;后者却照旧保持着热闹与喧嚣,戏剧化继续展现着它的奢靡与繁华,才不管危险与上层统治的对抗与纠缠。
其景与御极在预言镜所观一致:该吃吃,该喝喝,笙歌纵欢,好不乐哉。
在离开西境妖域前,御极与昀晔打头,再次以铺地形式将所有情况给摸透。
他们所为,不仅为妖市的亲解,还有最为核心的目标:三星君的踪迹。
妖市中大部分仍是西境妖域的原居良民,那少部分的凶悍恶妖更像是被什么压制得极为低调,几乎不怎么抛头露面。他们这低调并未叫御极他们感到放松,相反,他们欲是压抑,御极等人处理得就越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