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触玉温凉,忽又忆起更早的开始,故人离去的面容。
御极心知她在思想什么,身靠近,圈住她,大掌轻柔贴住她额发,有一下没一下安抚着。
缘娘娘见二人身泛隔绝众世,唯独二人所在的安宁隔膜,不由为他们二人的未来感到揪心。
方语重心长想为他们多说些什么——
“你们的未来,非掌握你们任何一人手上,而将由你们一道携手,终结一切。”
“至于那终结的尽头,是重蹈,亦是重启,皆由你们自己抉择。”
缘娘娘对二人最后道:“此乃,天命机缘对你们的仁慈。”
……
“御极,你快点!”
踏入玄关,桑禾撒欢着甩鞋乱飞,直朝那黑亮晶体狂奔去。
“慢点。”
御极无奈摇了摇头,躬身将她的鞋拾起,放好,夹放在他双鞋中间。
走近客厅,桑禾顿然止步。
御极过玄关,先见她背影停滞,疑惑将视线由她身周去。
只见有一人已坐在客厅沙发,等待他们已久。
御极眉起不悦,唤道:“金沙?”
那沙发中,一副清冷佛子扮相的男子起身:“缘娘娘唤我现身,在这里等你们。”
“缘娘娘说的那人,协助我们劈开那封存宫门玉玺藏棺之人——不会就是你吧?”
金沙恭敬行合掌礼,闭眸禁欲,额间朱砂痣灵雅。
“正是在下。”
“缘娘娘早于半月前令我传送玉玺出妖域,并藏身玉玺应在之地。”
御极:“归墟,仇酒识海,是你在外帮忙破定的?”
金沙道:“没错。缘娘娘告知在下,天命机缘显现他识海的破绽,乃出于珊瑚浮宫后花园的一处雕像中。”
“只要破了那树前的“半身人鱼碑”塑像,我便可助你们内外彻瓦解仇酒的所有结界。”
他毫不遮掩的是真实真相,方终于解了悬浮在御极心头的疑虑之一。
御极:“嗯。”
金沙忽然对他道:“你是否将摩刹收入麾下了?”
御极不动声色,眼神微动,正待金沙继续开口。
“我在珊瑚浮宫时见过他。”
桑禾对金沙道:“是,他一直在珊瑚浮宫,若你今日所言,我们还以为与我们内外呼应之人是摩刹呢。”
金沙立即摇头,他对二人道:“你们恐怕没有明白我所指。”
“我之意,引你们进入仇酒识海,让你们所有人彻底封锁在他识海中的人,非仇酒一人,而是他与摩刹联手所为。”
*
夜雨冰寒,夏宛骤跨秋,是虚假的天意前奏。
柳方在悠长的昏迷中苏醒,睁眸中,俨然发现她整个人都躺在一片空荡破地中。
她坐起,触物为冰冷地面,面上乱沙,经温掌按接,沙粒齐飞,或复坠原地,或终残留在掌。
柳方抬手借曦光凝看,沙源自妖域,期间还夹怪身残迹,是吞尸怪的残沙。
罗什……放过她了么?
柳方猛地打了个寒战,终于想到此地是何处。
是江淮,御极所接最后未完成之任:“福安连锁”除邪任。
罗什真的放过她了,她不仅活着,还从妖域回来了。
……
柳方急上天界,将一切与缘娘娘汇报。
她进入办公室时候,正好在御极与桑禾离开不久。
缘娘娘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比御极与桑禾的出现更显平静。
柳方开口第一句就忍不住哽声,“缘娘娘,属下办事不利,连同伴都没能保护好。”
“停下,柳方。”
缘娘娘一反慈祥,竟开口严肃冷漠。
柳方从掩面双手中缓缓抬眸,缘娘娘闪现在她面前,与她平静对视。
“你做的很好,柳方。”
柳方陷落在巨大惊愣当中,胸口油然而生的是冷到骨子里的恐惧。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非常好。”缘娘娘将手搭在她肩膀上:“亲见罗什,便是你此行需要做的唯一要事。”
“……什、什么?”
柳方从未将去西境妖域的事同缘娘娘诉说,亦在出发前,没得到缘娘娘的特别指示——
可现在……缘娘娘一直在监视着所有人,或者所有一切!
她定是知道些什么!
“佑临与云海,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柳方颤抖着微张的唇,她迷茫而无助看着缘娘娘。
她想说许多话,这些话却终成为了连她都无法控制的冷颤音。
“柳方,你不可辜负他们的牺牲。”
缘娘娘将她的注意力重新唤回:“接下来,你该去一个一个,执行我交给你的真正任务。”
柳方的眼瞳子来回颤动,里面之意未出口,却在询问着缘娘娘:轮到离,还是御极?
“宝剑已铸,宫门玉玺亦待归位,离回归势在必得。”
缘娘娘抚了抚柳方的肩头,与她道:“一切皆已准备就绪,是时候打开八重地宫,召寻离。”
柳方听闻她唇逸麻木声。
“然后呢?”
“唤罢,尔后杀之。取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