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妖之死,罗什还算好奇,但硕鼠精的生死他瞬间就看开了。
无所谓了。
毁灭吧。
罗什面无表情着命中真相:“怕也死了,他比梅花妖更废。”
段惜景却深陷在焦灼当中。
罗什转话问询梅花妖与硕鼠精,不会随缘无故,必与殿下有关,或有对付那龙的办法——
可眼看如今呢,梅花妖死了,而硕鼠精行踪不明,大概也被杀了。
……殿下,还有机会醒过来吗?
段惜景全然无措,常年守候,悟已是他生命职责的全部,将悟弄丢,他的生命陷落一片荒芜。
他瞳显死寂:“那,如何是好?”
*
金沙回妖域去,整个屋子再次剩下御极与桑禾。
桑禾在宁静中与御极对视,那别扭的感觉便又悄然回归。
御极对她说的话,她还未曾回复,这金沙一走,桑禾更不说话了,甚至更糟糕,她话未留,就托那宫门玉玺从他掌心果断抽离。紧尔转身,在他欲言又止的视线下,消失在房道转角,最后听得“嘭”声门响,无情留他孤寂一人。
她关门了。
怎么办?
从来他对别人桀骜不驯,冷酷无情,谁敢对他任性肆意,半丝不敬。
御极从未想过这人存在——
然事实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真实存在,且是这世间的唯一。
想来这世间本就是个风水轮流转的尘缘场。
御极对桑禾非但没有任何不悦情绪,反倒对她生出敬畏与庆幸来。
心思而步动,他默默站在门外,手偏执放在把手上,却不敢轻举妄动,亦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脑海里思绪万千,御极试图规整这万千成对策,以求速平胸海慌乱。
她关门,定有她的理由。御极想。
可是他想见她,现在,立刻,马上。御极又想。
要不直接进去,紧紧抱住她?
她挣不脱就会放弃,或许就会像上次一样,乖乖窝在他怀里休憩,这样他反而可以更长久拥抱她。
——御极想罢,忍不住扬起唇角。
但下秒,他硬压唇角想到其他:可贸然进去,她一定会生气吧?要是强制抱她,依照她的“坏猫”性子,恐还要喵喵叫着挠他、咬他。
嗯。被挠是应该的。
被咬……好像也还不错
——御极那唇角扬得更高了。
他御极是谁?
敢想敢做,百无禁忌者是也。
在把手即将扭开瞬间,门后猝然传来一句叫御极犹感天塌的呵斥。
“别进来,走开!”
那满含厌烦的斥话,霎时叫所有期待都彻底凝固在御极脸上。全部慌乱化作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插.进他胸口。
御极唇紧抿,像被烫到了一样顿声收手。
在这陌生不安里,他如今委屈表情,是属第一次,亦属人生第一个。
……
桑禾说完那话,瞬间就后悔了。
她有时候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自她入房间,她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房门。
甚至为了不错过门前动静,坐在了近距的床侧。
她知道御极一直就在门外守着,那把手扭有动静时,她明明双眼期待着睁大,心生雀跃来着。
可为什么……出口是闹脾气的推开呢?
只因他对她凶巴巴说了一句么?
——不,绝对不是。桑禾认为自己从不是这般小气之人!
那会是什么原因?
他凶她的态度?还是她讨厌御极对她生气?还是什么?
“好烦。”
“烦死了,烦死了!”
桑禾烦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鼻子一酸,愧疚又懊恼,简直别扭得想哭。
她不应该这样子对御极来着,她明明最喜欢御极的。
“啊啊啊,烦死了!”
哼唧着,桑禾干脆身一倒,躺在床上乱扑朔。
“完了……”
“我完了……”
“我再也不是智者了。我真的要变笨了。”
她絮絮叨叨的,复杂心情中还起了一种自我背叛感。
想到大学女同学为她们男友要死要活哭闹模样,桑禾更烦了:“彻底完了……我居然长恋爱脑了?”
“更完蛋的是,我好像真的……”
桑禾复坐起,对无辜的门报以幽怨凝望。
等了片刻,门外果真没有任何声音。
“可恶……真走了啊……”
桑禾没有下床查看,而是又躺了下来,那心间委屈感愈浓。
“大恶龙,讨厌鬼!哼!”
她哼罢,闹腾动静翻面,默默伏身落泪。
很快,那干燥床单上叫她留下了张面膜似的哭脸。
桑禾叫黏糊糊的触感贴得不舒服,便起身,撅.着屁.股挪了挪位。
她忽若有所思看了看旁地的“哭脸面膜”,旋即又骂一句恶龙,郑重二伏身,决定再造一张面膜。
或许还有第三张,第四张……希望御极能识相,不要让面膜泛滥。
桑禾暗自期许:快点回来吧。快些打开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