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话罢,桑禾照做。
她不再像方才那般用躯体驱策着高飞,反是灵活运用刚激活的土行元珠,灵力敏捷化作了一缕幻影,直叫整个人都变成轻缕飘飘,要纵身往那硕大见手青奔去。
双劈是怎么劈?
桑禾想了想,拼手利落,用这两把宝剑自那硕大见手青的菌盖上方,交叉割开了入味口。
交叉开口见光,见手青菌盖猛然涌泄浓烟,烟为邪息,这跟帮见手青精全身放血没有区别。
【后退,不要靠这般近。】
御极提醒,桑禾便即刻又换幻影,退悬远空广角俯瞰。
整个死瘴界果然在她动作后动荡起来,特别是那巨大见手青,它扎根水底,半浮水面,不停扭晃着菌柄,搅动着整片池水不得安宁,期间还蒸腾着滋滋滚肉声。
这下有热烫滚水,上漂浮着被开叉口的见手青,配合了全景,桑禾忽觉得自己更像以身入汤,一锅菌菇汤,而她是一块渺小肉片。
看着眼前的一切,桑禾默默心想:其实……见手青得切片爆炒火腿才好吃。煮汤喝,容易自找中毒,稍不慎得直接奔赴极乐。
等等。
桑禾自思忖着,蓦然间瞪大了双眸,她被自己方才无意的想法击中,并因此分散出更多更逼近真相的事实。
“御极,此处可是‘死瘴’界?”
【是。】
“怪不得……”
她豁然开朗此境景为何是死瘴,而那见手青精又为何选择在此瘴界中内煮着“菌菇汤”大锅——他非但是故意的,还直接不要命地祭出自己,试图榨干自己所有的迷毒瘴与她同归于尽。
桑禾顿感后怕,若刚才御极没有利用戒契灵线拉住她,她恐怕真会中计,受蛊刺剑入见手青,轻则终生为傀儡,重则必是死无全尸。
这见手青精于此死瘴诱发出的女像哪是什么遁空点,明明是人生的终点。
桑禾身感由见手青菌盖漫散的邪息愈发浓郁,整个死瘴就像是往内充打烟气的气球,长久待在此处再不找到破瘴之法,难保不会真的如见手青精所愿,两人同归于尽了。
“我方才是不是差点中了死瘴,所以才会看到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水像雕塑?”
【正如你所想。】
顿了顿,御极回应桑禾的后半句:【……你看见了你自己?】
桑禾:“是呀,那么大个女官像,你没看见?”
【没有。】
“不过我觉得她只是长得像我,却终究不是我。”
【是云惋?】
桑禾张唇不敢笃定,按照一开始问她是选金宝剑还是银宝剑,那两化相为守约与论真的浊水人形来说,这浮水女像必是云惋没错,且最为重要的是,这女像看上去尤为古雅温婉,神秘超脱,根本与她是两种气质。
绝不是桑禾,但若就将她肯定为云惋……
桑禾:“我也不太确定。”
女像那双眼睛,在方才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明明充斥尽满满的仇恨、不甘与杀戮,云惋根本没有像以往那无数个幻境中出现过,那般温善或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