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天花板中央，一大片预制板连同上面附着的管道线路，骤然塌陷下来！但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了分解。大块的混凝土、扭曲的金属管道、缠绕的电线，在半空中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片，边缘迅速燃烧、崩解成亿万光点，最终只化作一片壮观的、缓缓沉降的光尘瀑布，还未触及地面，便已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散。墙壁、地面、天花板、设备残骸……所有构成这个“世界”的实体物质，都在剥离、升腾，化为无穷无尽的光点。光线变得异常怪异，仿佛被无处不在的光尘折射、散射，呈现出一种非现实的、朦胧而破碎的光影效果。

空气中充满了无声飘浮的蓝色光点。

“呃……”夏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因剧痛和地面的剧烈摇晃再次蜷缩。大量失血让他脸色变得黯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带出更多温热的液体，浸透乐晴扶着他的手臂。

“乐晴，当你发自内心地想要杀死核心的时候，它就会自己毁灭。”

自己毁灭……乐晴看着正在崩塌的世界，突然有一种五感被剥离的感觉。就好像一场虚拟游戏，她是唯一的玩家，当她想要停止这场游戏时，一切虚拟的场景都会褪去。

“你也是吗？”

乐晴一直都想问。

她不知道自己从学校来到南附属二医有没有夏未的推动，但杀死核心、让世界崩塌，绝对是夏未也想要看到的。可是为什么呢？

乐晴低头看着夏未，他也正在崩塌、消散成光点。

一个想法诡异地出现，像一股电流冲过她的脊骨。

他在求死？

夏夏、丁凡……夏未，他们的行为极其异常，就像在……求死。

夏未低笑一声：“不是。”

“轰隆——”

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撕裂声从地壳的深处传来一整个空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倾斜。

乐晴和夏未瞬间失去平衡，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甩向正在光尘化、崩塌得只剩骨架的墙壁方向。夏未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被抛起，他背上的伤口在剧烈的拉扯下再次迸裂，更多的鲜血飚射而出，在飞舞的光尘中划出几道刺目的暗红轨迹。

“夏未！”乐晴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他。

夏未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出声。乐晴一手抓着钢筋，一手拽住夏未，稳住了他失控下坠的身体。

世界的崩解进入了最后阶段。地板大面积消失，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混沌光流的巨大虚空，他们如同身处惊涛骇浪中一片随时会倾覆的孤筏。四周，是彻底虚无的黑暗，以及在这黑暗中无声翻腾、奔涌的银色长河，光河浩瀚无边，无声地流向未知的尽头。

头顶传来最后的、令人绝望的断裂声。支撑着这最后一片立足之地的几根钢筋也开始崩解。

最后的立足点，即将彻底消失。

夏未抬头仰视着乐晴：“我赢了。”

她和夏未有过什么赌约吗？

一片混乱中，乐晴觉得自己才是疯了的那个。

“什么赢了？”

“赢了，也输了。”夏未轻叹一口气，动了动被乐晴死死拽住的手，“乐晴，再见。”

随即，他的双手化作一捧光点，从乐晴的手中弥散开来。

“夏未！”

乐晴抓不住漫天的光点，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化为银河中的尘埃，看着夏未化作漫天的光点。

【滴——检测到挑战者完成任务。滴——检测到挑战者无充足命珠可兑换。】

【本次任务结束，您即将回归现实世界。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