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峻岭想了想：“看人。”

林璟轩更紧张了。

谭峻岭看着他紧绷的肩膀，伸手把那只小兰花往窗台中间推了推，让它晒到更多的太阳，然后说：“她对喜欢的人很好。”

林璟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耳朵发热，手指不自觉地在杯壁上蹭来蹭去，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六个人难得又聚在食堂。沈妈妈和萧妈妈带来的菜摆了大半张桌子，谭正擎也来了，坐在谭峻岭旁边，偶尔跟沈爸爸聊几句公司的事，偶尔转头问林璟轩“功课紧不紧”。石墨宸坐在萧燃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但筷子尖会在夹菜之前先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叶之阳坐在沈秋昃旁边，沈秋昃隔一会儿就给他夹一块肉，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的事。

“你们都有家长来，真好。”叶之阳说，语气是那种随口一提的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秋昃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也有。”

叶之阳抬眼看他。

“我妈说了，她是你家长。”沈秋昃说着，低头继续扒饭，“我爸也说了。”

叶之阳没有说话，但他夹了一块沈秋昃碗里的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但沈秋昃看见了，嘴角往上一翘，又压下来。

林璟轩坐在谭峻岭旁边，偷偷看了看谭正擎的侧脸，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萧妈妈聊天的、那个据说“很不好相处”的谭夫人——她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正握着萧妈妈的手说什么，表情很柔和。林璟轩的心跳慢慢平下来，像一颗被风吹皱了的水面重新变平。谭峻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石墨宸低头吃饭的时候，听到萧燃在旁边小声说：“我妈说后天带你去买双新的鞋。”

他点点头。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食堂里的灯暖黄黄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把轮廓都晕染得很柔和。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收拾餐盘，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碎而真实。五天后就是成人礼了，但在这一刻，好像那一整天也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人围在一起的这个瞬间——像一颗明亮的、温暖的核，被春天薄薄的外壳包裹着，安静地跳动着。

沈秋昃看着桌子对面的叶之阳，叶之阳正低头喝汤，侧脸在灯光下柔和而清晰。他想，要是能把这一刻存起来就好了。也不用做什么，就是放在那里，以后随时可以打开看看。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个念头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