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站出来对王秋玉行了个礼,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清晰而沉稳。
“夫人一片慈爱之心,为郎君思虑周全,老奴代我家老爷和郎君谢过了。”
她态度十分恭敬,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这嫁妆单子......确实是按江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准备的,不好随意更改。
夫人宽厚,定然不忍心让郎君违背祖宗规矩,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
江瑞还以为嬷嬷还会叫他忍让,正酝酿着要大发脾气,现在放下心来,把人交给刘嬷嬷对付,他趁机喘口气。
王秋玉眼神一厉,暗忖这老婆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先摆出祖宗规矩又给她戴高帽,可她也不是好对付的!
可不等她发挥,刘嬷嬷便接着道:“而且,两年前陛下就颁下令来,明确女子和哥儿的嫁妆属私产,夫家不可随意处置。
您操持郎君嫁妆一事,若传出去,明眼的知道您是心疼郎君,眼瞎的还以为您是急于窥探新夫郎私产呢,夫人,您是明事理的人,想必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我想......岳公子也不会同意您这样做的,毕竟您大病初愈,是不好太过劳累的。”
刘嬷嬷这番话,滴水不漏,句句在理又字字诛心。
王秋玉脸黑成了锅底,愣是找不到突破口,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事不能闹到大儿子那儿去,方才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他诬陷要打江家哥儿,若叫他晓得还不知要让自个儿如何难堪。
罢了,反正翡翠挂件到手,已经讨到了便宜,至于嫁妆......日后有的是机会,徐徐图之即可。
想到此,她不由暗恨那位登基的女帝,一个女儿家不好好嫁人,在家相夫教子,当什么皇帝,还颁了个允许女子和哥儿婚有私产条令。
给她图谋江家哥儿嫁妆设了个大障碍,换作以前,她上下嘴皮子轻飘飘一碰,儿夫郎就得乖乖将嫁妆上供,实在可恶。
最终,王秋玉只能恶狠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起身,硬邦邦甩下一句:“罢了,你们江家的规矩......倒是大得很!我乏了,回前厅!”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花厅里,只剩下脸色苍白的江瑞和神色轻松刘嬷嬷。
江瑞缓了几口气,狠狠擦揉被王秋玉摸过的手背,心里烦躁得紧。
刘嬷嬷拿出干净的帕子,倒了点茶水在上面,为江瑞擦拭手背。
“哥儿莫气,这种人是最好对付的。”
江瑞气瘪瘪的,累得不行,“哪里好对付了?”
刘嬷嬷笑道:“她贪财而咱们有钱,就好比驴爱吃黄豆而咱们恰巧有黄豆,还不把她溜得团团转?”
这话没让江瑞心情好点,他不想和任何人斗,也不想溜谁,好累,不想结婚了。
他趴在桌子上,喘息声粗重,脸被凉凉的东西咯到,是王秋玉硬塞过来的银手镯。
气不打一处来,江瑞不管不顾硬生生扯下,重重朝窗外丢出去,叮的一声后,镯子不知落去了哪里。
刘嬷嬷看得心疼,揉了揉他被拽红的手腕,想趁热打铁和他捋一捋岳氏夫妻二人的心性,知己知彼方可常胜。
可她又实在舍不得再烦扰江瑞,歇了这个念头,宽慰道:“忍到完婚,就不必再如此给她面子,况且岳公子偏爱您,会为您撑腰的。”
“累了,想睡觉,嬷嬷帮我摘冠。”江瑞边说话边泄气,精气神都去了大半。
“还没吃午饭呢,饿着肚子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