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惑眼眸锐利,逼视王秋玉,“我倒想知道,等我们都下去那日,列祖列宗怪罪的到底是谁!”
家中有余粮,不缺吃穿,自己一领到军饷和赏金就寄回家,可她还是把梨哥儿卖去富贵人家冲喜,如此薄情,怎还有脸提列祖列宗。
王秋玉瞳孔微缩,不敢再反驳,生怕岳不惑提起梨哥儿的事,彻底和他们撕破脸。
岳不惑心底生出抹悲凉,儿时的孺慕情深变成恶语相向,满腔赤诚被不知悔改、贪得无厌的父母浇凉,连最后一点亲缘也在这样一次次的对峙中磨灭。
爹娘的眼睛像蝎子、像毒蛇、像豺狼,唯独不像有血有肉的人。
每每对视,他就会被迫重温情绪枯竭的过程,再难生出欢喜与期盼。
手背倏然覆上一片温软,岳不惑墨睫微动,发现江瑞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虽然不及他宽大有力,却足够坚定。
少年清澈双眸倒映着他的模样,蹙起的眉尖和微抿的唇写满担忧,这般纯真情态,世间没有一个男子能无动于衷。
似有一束清光照入心间,驱散所有阴霾,岳不惑反手握住江瑞,眸色坚定,幸好遇到瑞瑞,他死也不会放手。
王秋玉脸颊轻抽,如此剑拔弩张之时,江瑞瑞竟不知廉耻地勾引她儿子。
她顿感被挑衅,气血直冲脑顶,“惑儿,是不是江瑞瑞说了什么挑拨的话,你才如此冷待我们。”
岳不惑面色一寒,起身正欲发怒,却被江瑞挠了两下掌心,怒火立刻跑得一干二净,可下一秒江瑞就松手离开,他马上不满地皱眉。
江瑞没注意到他反复变换的脸色,走到王秋玉面前,笑容明媚,“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会挑拨离间呢,您还是不要以己度人的好。”
他笑得温良纯善,王秋玉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怒骂:“江瑞瑞!我是长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尊卑不分!目无尊长!我要休了你!!”
江瑞加深笑容,明晃晃挑衅,“休啊,看你儿子答应不答应。”
岳不惑立刻做出反应,“瑞瑞,此生我唯你一人,生死不离。”
江瑞睨视王秋玉,露出个标准的反派微笑,要是有尾巴,此刻定然翘得高高的。
王秋玉急促喘息,气得直跺脚,手扶廊柱才稳住身形。
“你这个......”岳业成手指江瑞正要开骂。
江瑞连忙小跑躲到岳不惑身后,夹着嗓子道:“夫君~~公公要打人,人家好害怕。”
岳不惑咬紧后槽牙,压住两声自胸腔发出的笑意,“别怕,他不敢。”
岳业成缩了缩脖子,讪讪放下手,“我可没动手。”
见状,王秋玉狠狠拍了他两下,“你个窝囊废!”
两人对岳不惑颇为忌惮,无比怀念小时候那个乖巧的大儿子。
乖巧懂事、吃苦耐劳,四岁就跟着去田地里干活,八岁能抵一个正经劳力,连替父亲去战场送死,流两滴泪就能叫他言听计从。
然而,眼前这个人铁石心肠、冷酷无情,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知何时才能变回小时候那副讨人喜欢的模样,王秋玉越想越伤心,啜泣不已。
听见哭声,江瑞又来劲了,跑到王秋玉面前转圈圈,翡翠小貔貅在腰间荡来荡去,生怕她看不见。
“我的翡翠挂件!怎么会在你这里?”王秋玉急得声音变调,不管不顾就要拉拽江瑞。
岳不惑箭步上前拦住。
王秋玉像是抓住把柄,忙不迭告状,“惑儿,这个貔貅是我的,被贼人偷去,如今出现在这,肯定是江瑞瑞偷的,此事你爹可以作证,当时我还报官了,捕快也能为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