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低头沉思,“叫你不惑哥哥?”
岳不惑微微一笑,正要应下。
江瑞忽然皱眉,自行否定:“不可,容鸢这样叫过你。”
岳不惑原本安稳的心被吊起三分,不敢出声。
“叫岳哥哥吧。”
“好。”
“也不好!”江瑞打断岳不惑的话,眉梢吊起,“差点忘了,采荇就是这样叫你的。”
他后知后觉来了醋意,眯着眼睛拿乔道:“不是我不愿意改口,实在是留给我的选择不多。”
岳不惑啄了啄他撅起的嘴,讨饶道:“瑞瑞,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这个吻说服力很强,江瑞抿抿唇,没那么气了。
岳不惑脑子里冒出几个人来,不禁薄怒,“也有很多人觊觎你,孙九、容合、还有食肆钱遇见的那个书生,全都不自量力!”
江瑞好笑不已,并不觉得邱怀光对自己有意,不过他没反驳,安抚般摸了摸岳不惑脑袋,轻声道:“我心里也只有你。”
岳不惑下巴蹭了蹭江瑞脸颊,“那你想想叫我什么?亲密一点的。”
“嗯......我想想。”江瑞灵光一闪,兴奋起来,“我记得你原名岳小虎,要不就叫你‘虎哥’,肯定没人叫过。”
岳不惑眼睛亮了亮,这是他背负‘成龙’重任前的名字,没想到随口一提,瑞瑞竟记住了。
“好,以后都这么叫我。”他郑重道。
江瑞咬咬下唇,很轻地喊了声‘虎哥’,脸颊连着耳根瞬间发起烫来。
好奇怪,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改个称呼而已,到底为什么会害臊?
“听到了。”岳不惑应了他,收拢手臂。
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轻微的震动并不突兀,反而似晃动的摇篮,令人心中安稳。
这一刻,他们仿佛脱离了□□,没有半点阻隔,在时间长河中紧紧相拥。
翌日,江瑞和岳不惑刚用了午膳,谢枫便登门了。
他面有难色,斟酌着道:“钱掌柜说采荇对浮生坊的重要性,绝非金银可衡量,人他可以放,但不要银钱,只要你卤肉和烧烤配方。”
江瑞怔愣一下,随即愠怒出声:“他怕是生嚼了一亩地大蒜吧,好大的口气!”
卤肉和烧烤是他最畅销、利润最高的菜品,姓钱的算盘打得可真响,竟想从他这抱走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半点数没有。
岳不惑微微沉脸,“此人一向钻营,食肆生意红火,他估计眼热很久了。”
谁说不是呢!谢枫轻叹了声,钱掌柜巴不得把所有菜品配方据为己有,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减为两样,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着实叫人无奈。
江瑞耐下性子思索,寿宴上的事早传的满天飞,采荇仍在昏迷,这钱掌柜却从没派伙计去食肆要人,可见他心底并不十分在意采荇。
这不奇怪,采荇虽色艺双绝,但上门要名分的做派和撞柱自杀的行为,损害了她的商业价值,捧场的人会大大减少。
而且,采荇快到强制婚配的年纪了,最好的出路就是嫁给富商做妾,钱掌柜为了早点脱手,才会默许朱员外威逼她。
可采荇性子烈,怕是宁死也不肯屈服。
理清楚后,江瑞意识到主动权在他手里,这笔‘买卖’可以再磨一磨。
他把自己想法说了,岳不惑和谢枫略感意外,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拨云见雾,直指问题本源。
岳不惑颔首赞同,“瑞瑞言之有理,钱掌柜这般姿态,十有八九是在虚张声势。”
谢枫也道:“江郎君一针见血,”
想法被认同,江瑞是高兴的。
思忖几瞬后,他开出了价码,“谢公子,劳您转告钱掌柜,我只愿意出一道炒菜并一种饮子的方子,换采荇的身契,具体可由他挑选。
不然,就让他接回采荇,只是要记得,别让她离柱子太近,实在没防住也没办法,到时通知我给采荇上注清香便是了。”
对付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就要亮出底线来谈,免得拖拖拉拉,许久没个决断。
“......”谢枫语塞,半晌才回神应下。
谢枫走后,江瑞慢悠悠品茶,没有一丝急躁。
岳不惑问:“瑞瑞,你似乎胸有成竹?”
江瑞放下茶盏,“我看清了采荇的决绝,钱掌柜与她相处更久,自然也了解,他怕玉石俱焚。”
半下午,谢枫再次登门,带来了好消息。
“钱掌柜松口了,只是采荇的丫鬟闹得厉害,一下要上吊一下要报官,他想用多要一种饮子的方子,把采荇和丫鬟的身契都换给你。”
“成交,”江瑞同意了,左右捞一个是捞,捞两个也是捞,“不过,多的那个饮子由我指定,他不能选。”
当天晚上,钱掌柜便迫不及待请江瑞和岳不惑去浮生坊交接,生怕晚一天就要给采荇出殡。
江瑞还邀了陆谢夫妻和云娘做见证,用薄荷芝麻肉、青苹茉香茶和柠檬柚子茶的配方,和钱掌柜换来了采荇和杏儿的身契。
事情落定,采荇始终昏迷未醒。
大夫诊脉后摇头叹息,说她死志缠心、不愿睁眼,唯有灌服猛药辅以针灸强制唤醒。
再拖延下去,恐连最后一丝生机也要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