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顺着衣摆垂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岳不惑气息还未平稳，“是我，怎么不点灯？”

“你回来了！”江瑞下床朝他飞快跑去，鞋子都顾不上穿。

“别，我身上湿透了。”岳不惑眼疾手快，当即伸手掐住江瑞的腰，稳稳制住他扑过来的势头，稍一用力便将人拎起，朝床榻走去。

江瑞下意识蹬了两下脚，随后乖巧地被转移到床上，仰着头期待地问：“不抱我一下吗？”

“抱的，等我换身衣裳。”

“好，要快。”

岳不惑低笑出声，捏了下他的鼻子，“会很快。”

两分钟不到，岳不惑就换上干燥舒适的衣服，点燃油灯，坐到床上紧紧抱住江瑞。

“怎么不点灯？”岳不惑又问了一次。

江瑞听着他心跳的节奏，“我已经不怕黑了，以后都可以吹灯睡觉。”

岳不惑亲亲他的额头，“亮着吧，睡的香些。”

“嗯，你头发湿了，我给你擦。”

江瑞放下帐幔，散开岳不惑的发冠，温柔地按摩头皮、擦拭发尾，像往常岳不惑照顾他那样，轻声问：“有查探到什么吗？”

账内气氛温馨安宁，岳不惑放松地闭上眼，“今天果然有大批武器入库，运送者虽改了装扮，却难掩样貌殊异，眼窝深凹，嘴唇发乌，口音也晦涩生硬，应该就是来自那个鲜少与外人往来的海岛，他们言谈间提到了联姻结盟。”

江瑞动作微顿，“联姻？谁和谁？”

“所谓的少岛主和霍家千金，婚事已筹备三年，婚书都准备好了，少岛主以长枪一万件，甲胄三千套，弓弩两千张，箭矢六万支做聘礼，霍家以元江、元北两省四座关键要塞的城防图做嫁妆，两个月后在青幺岭举行婚礼，交换筹码。”

江瑞彻底愣住，嘴巴不自觉微张，震惊道：“一座海岛而已，他们哪来这么多武器？还有，城防图不是机密吗？霍家手上怎么会有？”

“元江省和元北省是霍家根基所在，经营了上百年，官场一大半人都是他们的，能拿到城防图也不奇怪，至于那个岛......要等李才传信才能知道底细。

不过，他们必定是掌握了冶炼和锻造武器的技艺，才能拿出那么多武器，还特意把联姻地址定在青幺岭，那里发现了储量惊人的铜铁矿，估计是想借着成亲的由头，暗中布置、控制矿产，为日后的图谋布局。”

江瑞深感焦虑，无意识地啃手指甲，“幸好你今晚去了，才收获了这么多机密情报。”

“不，多亏你心思敏锐，及时发现即将有武器入库，我们才能早早布置。”

岳不惑把江瑞的手包在掌心，不让他继续啃，“瑞瑞，不必忧思过重，我能感觉得出，师兄知晓许多内情，只是不便透露。

你且放宽心，朝廷必定早有部署，我们只需专心完成自己该做的就好。”

江瑞深吸两口气，又缓缓吐出，心情平静下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包有铜提到了账本，上面记录着岛民送武器到金银寨，再由金银寨把武器分拨到其他据点的往来明细。

从二人的谈话推测，容源多半参与其中，当初在城郊绑架你和青哥儿的，很可能是金银寨的人，或是其他据点派去协助他的帮手。

另外，还有几封霍氏寄来的密信，信中商定了嫁女事宜，为获取岛民头领信任，包有铜特地向他展示密信，落款处有霍氏家主印章。

当务之急，是设法拿到账本和密信，待拿到证据，你与岳父先行撤离，将东西送到奉南府交给师兄，如此一来，岳父便能将功折罪。”

“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江瑞抓着他的手臂问。

岳不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我暂时不能走，一来容易打草惊蛇，二来，我留在这用处更大，方便掌握金银寨情况，配合朝廷动作，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瑞脑子很乱，可他分得清轻重，踌躇半晌，也只能无奈道：“如果我会武功就好了，可以陪你留在这里。”

岳不惑将人圈在怀里，“不会分开很久的，等重逢那天，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江瑞紧紧贴着，汲取力量，“好。”

“瑞瑞，你心情不好吗？”岳不惑温声询问，他一回来就觉得江瑞有些恹恹。

江瑞蹙起眉头，想说没有，可嘴巴刚张开就不受控制，叽里咕噜诉起委屈来，“天好冷，一直下雨，我都好久没见到太阳了，到处都是泥巴，屋子简陋难住，山也光秃秃的不好看，寨子里的人九成九都是坏蛋，看着就讨厌，烦死人了。”

岳不惑既心疼又有点想笑，拍着他的背安抚：“原来是这样，瑞瑞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