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的女子衣着华丽,一身绫罗做的衣衫,一见便知不是俗物。
“郑大人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女子轻笑着,小扇掩面,一手浅浅搭上他的肩侧。
“我这地方虽小,可眼下正值节宴,京城各大家宅门院里都点名了要些菜品,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但再忙,也得赶着过来不是?
“毕竟……谁还不知这临江楼全是仰仗大人才可走得稳呢?”
“沈雅如。”郑明玉冷脸拂下她的手,“我来是有别的事。”
沈雅如:“何事?”
“手底下来了新的人,叫你知道一声,日后遣人办事方便些。”
沈雅如揶揄:“是谁这么倒霉?竟落到你的手里头了?”
郑明玉并不理会,略微抬了些声音道:“出来。”
话到此处,沈雅如才惊觉雅间里间小室内竟候着一个人,可她方才竟半点未察觉。
待下一瞬看清楚此人的样貌后,她才更加彻彻底底地吃了一惊。
“常青青?!”
“你不是……”不是入牢了吗?
常青青亦是吃了一惊,方才在里间候着,不曾见到外头的人,只隐约听到谈话声,猜测同样是郑府的门人。
可她怎么也未曾想到,和郑明玉合作的幕后之人,居然是沈雅如!
可又并非全无痕迹。
如今既知晓了沈雅如是郑府之人,才总算明白,为何郑家如此钟爱临江楼的饭食,又为何先前偶见郑府下人来此,再为何临江楼如此轻易地便同她们断了合作……
沈雅如见她如此神情,反倒坦然许多:“怎么,见到是我,很意外?”
常青青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她款款走过来:“不管怎么样,今后都是一同做事的人了,还请多指教。”
常青青讷讷应道:“呃、嗯……好。”
“怎么如此冷淡?现在竟不叫我雅姐了?”沈雅如笑道,“不会还记着临江楼不同你那饱了么继续合作的仇吧?”
常青青摇头似打鼓:“怎么会!只是一时半会儿有些惊讶……”
“好了,不逗你了。”沈雅如敛了神色。“说正事吧——郑大人要我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明玉。
郑明玉道:“你不是总抱怨你的人太明显了吗?她正好可用来掩人耳目。她和她跟前那帮人。”
“你认真的?”沈雅如面色凝重起来。
“我看起来很闲?”
沈雅如这才正眼打量一番常青青,上下左右端详一番,才蹙眉道:“好吧。既然郑大人这么要求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常姑娘,合作愉快了。”
常青青点点头。
眼见郑明玉起身就要走,常青青急道:“对了,大人,我刚才说的那件事……”
郑明玉按了按额角,才想起来,不耐道:“你自己说吧。”
“雅姐,”常青青干笑一声,“就是,那个,临江楼和饱了么的合作,您看……”
“噢,这个啊。”
沈雅如笑得含蓄:“先前都是误会一场。既然今后都要同舟共济了,我如何能不帮你呢?”
常青青道:“如此,就先谢过雅姐了。”
“单是嘴上说可不够,还得来些美酒助兴才好。”沈雅如笑着斟了两杯酒:“这样,我敬常姑娘一杯。”
“我……我不喝酒。”常青青有些局促。
沈雅如挑眉道:“这是不给我面子了?也罢,我且干了,你可随意。”
说罢,她一饮而尽,将杯底亮了出来,笑意盈盈。
见她如此豪横,常青青也咬咬牙,将杯中澄澈的液体仰头灌了进去——一杯酒下肚,才觉出喉咙烧灼。
沈雅如道:“你没事吧?”
眼睁睁看着沈雅如在面前旋转起来,又伸出了三只手来扶她,常青青忙摆了摆手,落荒而逃。
“没——没事。我且先回去休整一番,明日再来!”
看着小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后,沈雅如乏乏站起身,随意撩开碎玉帘幕,看着街上那一抹歪在驴背上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屋檐之间。
她撇下帘子,回头问道:
“你没开玩笑吧?”
郑明玉问:“怎么?你有异议?”
沈雅如只笑:“大人的决定,我哪里敢置喙?只是这常青青先前那般违逆,你居然能放心得下,实在不像你。”
郑明玉随意丢下把玩了许久的杯盏,冷笑一声。
“是人是鬼,一试便知。”
“一试……?”
沈雅如先是一愣,而后恍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