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抬脚出去,也不如何张望,只安静侍立在一旁,看着十分本分。
她探头瞥了好几眼,眼神闪烁不定。
……更像是监视!真真是深不可测。
有水云守在一侧,她这会儿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就是在自己院子里随意走走,或许都会引起疑惑。
更别提是旁的什么送信之类的。
常青青叹了一口气。见水云离得极远,便悄身回去掀夹缝处那密匣,伸手摸了摸,果然摸见一卷密信。
她匆匆打开,翻身滚进了床榻里,就着烛光细看,只见上头几行小字。
“万事小心。”
“又,外出一趟,至多六月中旬归京。勿念。”
并无落款。
虽然只是一则极短的密信,看罢人心却安稳许多。
不过,周珩何时出去了?不是六月初七才解的禁令?
常青青一拍脑袋,算算日子,今日已是六月十六,按说他早已解了禁令,想必应当也快回来了。
就是不知他出京做些什么——果真出门一趟,对京中诸事两眼一抹黑。
夜已深,她叹了口气,销了密信,合衣睡了,打定主意得空再问问小宋她们。
毕竟按照郑明玉先前说的,回京后她便可有事要做了,得养好精神才行。
也不知能探到他们几分深浅。
*
翌日。
一辆通体漆深的不起眼马车,外头罩着深色的车幕,混在街坊间,顺着西市长街一路沿亮水河驶向西边。
车内之人有心去掀窗,一把团扇却挡在她手边,止住了她的动作。
常青青干笑一声,道:“有些闷。”
沈雅如颔首:“再忍忍,就快到了。”
……好吧。
大清早上被唤醒后就瞧见停在侧门外的马车,常青青匆匆迈了进来,便看见沈雅如这个狐狸端坐在里头,面容平静,也不知等了多久。
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硬着头皮坐进去。
一路和这沈雅如也无话可谈,她默默地坐在车内摇了许久,可没想到这时候竟还没到地方。
马车似乎是要直接驶入目的地,隔着深色的车幕,看不清外头。只能从行驶的方向和时间大致猜出是在往西北驶去。
然而一路走来,竟是越走越安静,刚开始还能听见商贩叫卖、市井百姓喊叫、车马啼鸣声,现在只能听到隐约的流水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似乎停了下来,外头有人小声交谈片刻,而后又有大门掀开的金属轮轴声,马蹄声又哒哒响起。
“砰——”一声,大门在后头合上。不多时,马车亦停了。
常青青咽了口唾沫。
见她有些不自在,沈雅如笑一笑,撩开帘子:“下来吧,到地方了。”
待到下了车,她堪堪站定在地,在漆黑的车里坐了一路,乍然见到太阳,只觉得刺眼,缓了片刻,总算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瞠目结舌。
进来的路是两进深而长的宅子,到了里头才发觉是另一片天地。目之所及处,竟然是一片广阔的看不到头的荒芜宅院。
宅院陈设看着简陋,然而里头的廊下院上,竟然全都堆着成批的饱满麻袋!许多下人正扛着盐袋一批批上货卸货,一派繁忙。
这便是郑府的盐库所在!
更匪夷所思的是,细听之下,她总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莫非这宅院,正是在亮水河畔所建?
若真如此,盐库、临江楼、郑府,三者遥相呼应,难怪消息传得如此灵通。
常青青瞳孔紧缩。
见她如临大敌,沈雅如笑了一声:“怎么?吓着了?”
常青青忙道:“没,没有的事。只是未曾料到,这地方竟然如此……”
眼见府院里头下人忙得脚不沾地,沈雅如窃窃笑道:“想当初我头一回来的时候,也同你一样。”
“当初?”常青青转过头疑惑道。“雅姐在此处很久了吗?”
“怎么?想套我的话?”沈雅如瞟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奉劝你一句,好奇心可别这么重。”
常青青吃了一瘪,默不作声地闭嘴了。
好在沈雅如并未过于苛责,只带着她绕着郑府的盐库走了一圈,大致识得了几个关键的地方,一一见过些人。
其中赫然便有武平志一行人。常青青脸色变了又变,才勉强同他们打了个照面。
见他们不对付,沈雅如心知肚明是为何,只和稀泥道:“好了。且先如此吧,今日只是来带你认认地方。”
“先前让你去送信,后头却要交予你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