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青仰起头,面色飞红,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期期艾艾凑上去啄他一口,不自然道:
“那便说好了!你记着早些归京……还有,这东西也得还我。”
趁着瑄王尚愣神,她悄悄去夺。手还没伸到腰间,便被截住了。
她仰头看去。
“只此一件不行。”
瑄王目似朗星,薄唇轻扬,“是你许了我,此生便都是我的。”
……
*
朝露晞微,金风染霜。
这日,常青青四更就起来了。
她惴惴不安将一身青衫官服平平整整打理好,上头的刺绣鹌鹑图样也小心供奉了数日,等到今日才敢取下来穿在身上。
可对着铜镜照了几回,怎么看都是不伦不类。然而再折腾就真迟了,她只好压下心头的迟疑,硬着头皮出门去。
李银花在后面大喊:“好歹吃些粥再走!”
“不必了!”
常青青匆匆摆手,将她娘亲的念叨一并甩在身后了。
天尚黑着,朦胧得很。
去往工部的路不算太平整,她一步步用脚丈量着,刚开始心里七上八下的飘,步伐也虚浮抖索,竟不知为何,越走越平静,愈发坦然。
待终于到了工部的院门前,天色已洇出些亮。
工部门前的值守见她一身官服,却俨然是女子模样,一脸讶然:“姑娘是来寻人的还是办事的?”
常青青笑着,递上了准备好的银子过去:“都不是,来此是为讨生活。”
值守方恍然道:“噢!你是来补缺的!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说着,他急急去翻那沓名薄,一时半会却怎么也寻不见。
她捏着袖子,微笑道:
“常青青,常青树的常青二字。”
值守激动得直拍大腿,“就是这个名字!哎哟,常姑娘,我可在此候你多时了……没想到竟真有你这么个角色,我还当是那些老爷们瞎说呢……”
说着,他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闲话着,将常青青送入了衙内。
值守停在大堂外头,冲她拱了拱手:“我就送到这里了,且祝常姑娘日后前程锦绣!”
“多谢!”常青青亦拱手笑道,回过身目送值守离去。
此刻抬首望去,东方既白,红日初起,朝霞灿漫。
来时路漫星稀,纵有坎坷,好歹越走越宽阔。不奢求前路锦绣,万事顺遂。只求握在掌中的日子,能一步一步走好。
从前如此,往后亦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