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意怔了怔,本能地飞速回顾一遍工作提要,还在想是否遗漏了什么重要事项。
她翻了翻memo,迅速瞄了眼邮箱,这才迟疑着给韩绍回过去。
【韩总,我这边暂时没有新的工作进项,是我忘记做什么事了吗?】
谁知韩绍好一会儿都没回,林可意更摸不着头脑,急得不断筛查工作备忘,生怕这几天过得太逍遥,一时掉以轻心怠慢正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韩绍发来一条冷冰冰的回复。
【没有。】
【林秘书。】
林可意眼底一跳,总觉得这个称呼分外刺眼,似乎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韩绍阴阳怪气的语调。
谁又惹他了?
林可意毫无头绪,想了想,好脾气地回答道,【好的好的,我今早刚跟唐工他们开过会,项目现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有些事项急不来,等年后开工我们会加紧进度的!】
还发了个讨喜的表情包,总归不会出错。
可韩绍再没搭理她,林可意没多想,只道他忙得很。
这周工作格外清闲,因着韩绍不在公司,顶楼的办公气氛也一扫往日焦灼。
周婧不时拉着几人闲聊,问起彼此假期打算,还想做个参考。
她是本地人,从来都是留守到最后一天,年后雷打不动第一个开工。
梁真本就是工作狂,除了最开始参加工作那两年还会回老家,近些年都是买机票让爸妈飞来扬城过春节。
南方气候好,年味也不输老家,长辈本就开明,自然没意见。
司遥本想约几人年前聚会,可翟晓晗提前休假回了东北,林可意也提前买了高铁票,时间正好撞上,计划只能往后挪。
接下来两天,韩绍也会抽空与她闲聊,鲜少提及工作,倒真像是寻常恋爱中的年轻男女。
他跟她分享每顿餐食,又说欠谁一场高尔夫,吐槽今天香港暖得不像要过年……林可意也跟他同步生活,感叹过年期间扬城车少人稀,终于不用挤早晚高峰,这顿吃了茶餐厅,煎蛋很老酱油太咸,今天咖啡喝多了,晚上有些失眠……
林可意回原州那天,韩绍去参加一个珠宝展,是韩家世交家族的产业。
他给她发来导览画册,其中一条粉钻项链格外夺目,简介上说这套珠宝曾是欧洲某位王妃的新婚首饰,那场有名的世纪婚礼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林可意正好提着行李箱进车厢,不方便打字,顺手按着语音好奇道:“我一直很好奇,皇室珠宝为什么会外流呢?”
她按着标志找到座位,邻座好心阿姨替她一起把箱子放上悬架,刚坐下,韩绍忽然来电。
她稍怔,忙按下通话,只听韩绍沉声道:“上车了么?”
他那边环境安静,只有徐徐人声隐约传来。
“嗯,我刚刚坐下。”林可意又奇道,“你那边还没开始吗?”
“还没,那些人还在应酬,我打过招呼先躲了。”韩绍语气很淡。
林可意笑意藏不住:“我以前没发觉原来你这么不爱应酬。”
韩绍叹了声:“现在知道也不迟。”
他话语稍顿,忽而道:“很多欧洲小国的王室只是表面光鲜,后辈一代不如一代,剩个空架子,最后沦落到变卖祖辈遗产的不在少数。”
林可意愣了愣,在电话这头了然地点点头,“所以珠宝最后被品牌方购回,又正好有个皇室婚礼的噱头加持,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很聪明。”韩绍轻声闷出低笑,沉沉嗓音在她耳畔流连,声音别样清透,“不过高净度粉钻本就稀有,这套珠宝切工可谓完美,的确价值不菲。”
林可意慢悠悠地“喔”了声,说了句原来如此,转眼间车门已关闭,这列高铁即将发车。
彼此沉默一瞬,韩绍沉下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
“嗯?”林可意稍怔,犹豫片刻,没搞懂韩绍的意图。
祝他新年快乐实在早了点,说句工作辛苦又显得很没诚意……所以,她该说什么好?
“你记得按时吃饭,早点结束应酬好好休息!”她语气诚恳。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叹息,韩绍还未及开口,下一瞬,林可意隔着手机已听得远远地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
声音由远及近,韩绍并没立刻收线,而是就势与对方打声招呼。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我先忙,你到家后告诉我。”
“好,那我不吵你啦。”林可意放下手机,总觉得韩绍似乎有些话没说完。
周一那天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可那时她顾着工作,并没有过分琢磨韩绍的语气。
林可意转念又想,韩绍比她年长许多,一向成熟稳重,哪可能有她这样天真幼稚的小心思?大概是她过分敏感,所以疑心太重。
她放下心来,靠着椅背闭了闭眼,本想小憩一会儿,谁知直接一路睡到站。
她下车时有些赶,推着行李箱还没缓过神来,刚出站台,林骋的电话即刻拨来。
兄妹俩上车直奔家附近的火锅店,林广今晚值班,林骋懒得下厨,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在外面解决。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林可意买了些年货背回家,家里没有女人操持,父子俩平时一切从简,也就她愿意逢年过节准备些物件迎合气氛。
她原本还担心之前鸽了苏警官的事会被唠叨,谁知林广好似并不知情,一连几日并未再问起,林可意略有忐忑,但也不敢主动“投案”,只当这事不曾发生。
转眼便到除夕,她起了个大早帮林骋贴春联,林广已去市场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