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点心做的精致，不算甜腻又带着几分花果自然的清香。
宋云昭低头咬了一小口，缓缓咀嚼着，半晌沉默后忽然道：“凛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一无是处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
在他的记忆里，宋云昭一向是个自信又果敢的人，突然露出这么颓唐的一面，倒是让段凛有些意外。
“是否一无是处并非要全部依靠别人的评价来判断，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闪光点，或许你并不擅长经商，但你会画画，会赛车，甚至还在比赛中拿到过名次，这些都是你优于常人之处不是么？”
“真的么？”宋云昭眼睛亮了，“这些都是我的闪光点么？”
从前他听到过的评价，不外乎都说他只是空有一副皮囊，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正途上却一窍不通，就是个花架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赞他，不是奉承，不是假意，言语间尽是真心。
“当然，你一直都是聪明果敢的人，又很看重情谊，也正是因为如此，上次你在餐厅里才会为贺琛打抱不平，如果换做其他人，未必会有你这样的勇气。”
短短几句话的安抚，宋云昭顿时醍醐灌顶。
“凛哥，你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我，而不是那群人口中的评价。我宋云昭究竟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指点点！”
“尤其是那个姓李的老头，仗着自己有点年纪，跟我爸也有点交情，就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还说什么我这头卷发看着像个女孩，要真的是他女儿他肯定会非常疼爱，我呸！他自己家的那一摊子烂事都没解决明白呢，现在倒还管起我来了！”
疼爱？
这样的词汇让段凛不自觉蹙起了眉。
能和宋家有点交情，还是个中年人，段凛能想到的只有东源科技的董事长李恒郭。
那老头面上立爱妻顾家人设，实际背地里玩得花了去了，无论男女都不放过，是个十足十的玩咖。
他用这样的话去评价宋云昭，显然是对宋云昭产生了兴趣，难怪上辈子他能在宴会当天就对宋云昭下手，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东西，根本不是和宋云昭起了冲突才临时起意！
“果然是个老东西……”
“什么？”宋云昭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段凛却没再重复。
“没什么，只是今天人多，来得又都是些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好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也免得给你自己找麻烦。”
“嗯，我知道，”宋云昭回答，“我才不会给那些人嘲笑我的机会呢。”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去吧，这个时间，贺董事长大概也要开始发言了。”
“行，那就走吧。”
说完，两人便一同起身回到了宴会之中。
自之前和贺远成因为心脏病入院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公开场合露面。
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康复，但心脏手术大伤元气，不过几个月没见，段凛便觉得贺远成好像苍老了许多，就连发言时也没有之前那么中气十足了。
长达近十分钟的发言，贺峥和贺琛都站在贺远成身侧，只是两人面上露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一面是侧耳倾听，一面是满脸不耐，仿佛站在那里的每一秒对于贺琛来说都是十足的煎熬。
果然还是那副性子……
段凛轻轻摇了摇头，之后的时间却并未再将眼神落在贺琛身上。
宴席之间推杯换盏，几个小时的时间一闪而过。
在这期间贺琛数次想要到段凛身侧，却都被各种琐事绊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凛穿梭于人群之间交谈。
不过这样的距离吗，倒是让段凛落了个清净。
宋云昭爱玩，在场大多数人看在宋董事长的面子上也都会给几分好脸色，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宋云昭就喝得迷迷糊糊，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阿昭，”眼见宋云昭又要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段凛连忙上前制止了他，“别再喝了，你喝的太多了。”
“嗯？”宋云昭转过头醉眼朦胧地段凛，好半晌才认清楚眼前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凛哥，原来是你啊！你放心，我没喝醉，我清醒着呢……”
“好，你没醉，”段凛无奈，只得安抚道，“但是酒喝太多伤胃，剩下的就不喝……”
“哎呦，宋贤侄这是怎么了？”就在段凛说话时，突然出现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怎么喝了这么多啊，这要是让老宋知道了，阿昭回家可又要挨骂了。”
看着面前满脸假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宋云昭的李恒郭，段凛眼神冷了下来：“这个就不劳李总操心了，今天是贺家组的局，贺家和宋家又是世交，到时候有贺家替阿昭说情，想必宋董事长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阿昭。”
“李总，您说是不是？”
“啊，是，是，”李恒郭虽是应着段凛的话，可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算计，“说来也是我不对，身为长辈，刚刚却和阿昭起了冲突，这不正要过来再和阿昭说和说和，没想到阿昭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这样，我让我的司机送阿昭回家，正好他也认识路……”
“不必了，”正当李恒郭要伸手去拉宋云昭的时候，段凛却抢先一步将宋云昭拉开，避开了对方的触碰，“刚刚贺总已经说要亲自将阿昭安全送回家，就不劳烦李总的司机了。”
段凛将贺峥拉出来当挡箭牌，李恒郭这老东西脸上果然多了几分忌惮。
“既然有贺总护送阿昭，那我也就放心了。”
李恒郭谋划未能得逞，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难看了，他转而将目光落到旁边段凛的身上，一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竟也多了几分兴味。
既然段凛要为宋云昭出头，那就别怪他对这个出头鸟下手了。
“说起来，我好像和段总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是，李总好记性。”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段凛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心里陡然生出几分厌恶。
只会靠下半身思考的东西，连多说几句话都让段凛觉得恶心。
可是李恒郭却不依不饶，反而主动朝段凛靠近了半步：“上次没能和段总交流，实在是我的损失，这次再见面，倒是让我有些荣幸了。”
“哪里哪里，李总太客气了，您是前辈，当然是我要多向您讨教经验才是。”
段凛不愧是商业应酬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尽管心里已经对李恒郭厌恶至极，可面上的社交却扔就能表现得天衣无缝，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听说星凡互娱最近在和贺氏集团合作，发展前途必然是一片大好啊，今后如果有机会，不知道是不是也能和我李某人合作一把呢？”
“这是当然，能和李总合作是段某的荣幸。”
“既然如此，那就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了。”
话落，李恒郭十分自然地拿过一杯酒，递到了段凛面前。
浅黄色的香槟酒在灯光映照下反射出幽幽光芒，段凛微微垂眸看着那杯递过来的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半晌后才抬手将酒杯接了过来。
“期待和李总的合作。”
话落，段凛将酒杯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