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来有些复杂。
当时,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角斗吸引去了,唯独杨琦留意到几个白袍人匆匆钻进了石台下。
“这是,失控了?”在那个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从刚刚开始,他就留意到石台上蒸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雾粗细不均,将阳光折射的七彩,炫的他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怎的想起了咸鱼村。
当时铁匠铺子里也有过同样的情况,吓得闲铁匠蹦起来夺门而出,飞速找来一群虫子把雾吃干净了才敢重新进去。
“破碎的村子,破灭的沙国?”这下杨琦可坐不住了。
他飞快地摸了下去,发现几个白袍人正奋力对着石台下方中央的一块宝珠施法。
“停下!快停下!”
那珠子通体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飞速旋转带来的快速明灭几乎刺瞎了几人的双目。
“闪开!”还好私下里杨明杨陆研究过这玩意儿的本质,让杨琦对他还有几分解决思路。
他一把夺过旁边那人手里的石杖,捂着眼睛细细感知珠子的运作,终于在狂乱的动作中找到了唯一不变的那个点——
“嘭!”最后,随着他旋转而出的投掷,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石台上的海水也瞬间消失,只留下了两个趴得直挺挺的角斗对手。
“噫……”一下子回想起海里那股阴森的感觉,伐丁抖了两抖。
那感觉就像是水里有着无数窥伺他的生命,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殆尽。
“旧日的烟云,你我的罪孽,散去吧,徘徊在迷雾中的阴影!”杨琦回忆着花涟子随后的驱散仪式:“似乎是这么说的。”
“什么罪孽,什么阴云?她是魔女吗?”伐丁努力理解,可惜理解不能。
“魔女?”杨琦也有些困惑。
两人顺势聊起那个奇妙的村子,聊起它奇妙的信仰和祭典,听的少年微微愣神,听的伐丁心向往之。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和沙国完全不同。”他的心都要跟着飞过去了。
“十里不同文、不同貌,很正常。”杨琦见怪不怪。
“我还没离开过沙国呢。”伐丁喃喃道。
不,与其说是沙国,还不如说事情发生前,他连家周围的几条街道都没怎么出去过。
“小时候家里对我看的紧,总是门都不让我出去,约莫是怕我出意外吧。”那时爹妈总是很宠他,根本是到了一种溺爱的程度,连带着他大哥都受了不少委屈。
后来他总偷溜出去玩,四处惹是生非,隐隐也知道父母能给予他的庇护也就在周围的区域,便就在这个地方玩乐。
直到那场冤案,他被迫离家。又在战隶堆里认识了墨尔斯。
“墨尔斯,他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棒的朋友。”
和其他奴隶都不同,他的目光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像是太阳一样熠熠生辉。
“我迟早会掀翻身上的冤案!还我们一个公道!”
无论身处何地,遭遇了怎样的对待,他的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坚定不移。
那时的伐丁本来要放弃了,在冤枉里,在质疑里,在嘲笑里,他一贯高傲的头颅被碾的比尘土更低,较沙石更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