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巷角,提灯照亮的是一团篷布杂物。紫袍侍者才上手翻了两下,一只老鼠便吱吱叫着蹿了出来。
“老鼠么?”他低低道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但才走出去几步,又忽地转过身来,以极大的力气掀开了整块篷布。
“哗啦。”其下的杂物立时撒了一巷。
很显然,这里面没有容纳人类的迹象。
他眨动微红的双眼,很快便真的离开了。
“唔……”低低的喘息声,在紫袍离开后才于巷角增大开来。
杨琦自巷子深处钻出,原来是寻了条缝隙硬生生将自己挤了进去。
且不仅如此,他的里面还塞了个人,这会刚跌撞着钻了出来,头晕眼花地扶着裂缝咳嗽。
“是你?”谁知一打量又是个熟人。
只见方才的慌乱扯裂了那人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的是一头微卷的红色长发,不是那天赐秘音的特调调酒师还能是谁。
“……客人。”也反过来看清了方才身边的人是谁,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轻轻唤了一声“客人”,便紧张地在原地扯着袖口,不敢与他直视。
还是将时间稍稍拉回前头一点。
杨琦倒退着进入巷角,却不想踩到一片柔软。
那吃痛声叫他听出是个人,踉跄中看清是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家伙被自己从篷布里踩了出来。
紧张地盯着逐渐逼近的紫袍侍者,那人又手忙脚乱地往篷布下藏。
眼见时间来不及,杨琦仓促之下没有多想,抓过那人一起藏身在了深处的裂隙中。
方才,他一直侧身向外,死死盯着紫袍侍者的行动,以免被发现时落入下风。
而狭窄的缝隙里,那人被挤的难受又不敢多言,只不安地把自己蜷成一团,紧紧埋在杨琦的背后。
还好是个瘦子,要不还藏不下呢。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杨琦发现他的白净的面孔此刻叫泥灰蹭的有些狼狈,又有些发红,别有一番可怜楚楚的滋味。
而感受到对方略带侵略性的目光,他不安地紧了紧破损的斗篷,头几乎要折进自己的胸膛里去了。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躲他做什么?”杨琦率先问到。
“……不能,被发现。”男人攥着斗篷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非常奇怪,在得知杨琦真的是个客人,而不是天赐秘音内部的人之后,调酒师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的头稍稍抬了几分,在触及到杨琦的视线时又受惊般转到了一边去。
接下来,在杨琦的询问下,调酒师吞吞吐吐地告诉他,自己私藏了一瓶神水,有时会自己稀释后来街上喂给那些颓靡的家伙。
“按照规定,我是无权拥有它的。”
“你身上没有神水?调酒室也没有?”这可真让杨琦吃惊。
与他们的揣测正相反,特调系列是不含一滴神水的!
“那哪里有神水,这么大使用量,难道所有的酒里都有?”杨琦惊愕地察觉了另一种可能性。
“嗯……”是,也不是。调酒师告诉他,作为天赐秘音的卖点,最初所有的酒里都是含有稀释后的神水的。这东西滋味美妙异常,喝之使人兴奋。沙国原本就推崇武力,自是喜欢这能让自己精力旺盛的东西。
而凭借神水站稳脚跟后,天赐秘音就撤掉了一般酒水里的神水。现在,想喝到一杯加了神水的酒,得加钱!
“那神水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了调酒师迷茫的神色,杨琦才发现自己的问法有问题。他又琢磨了一下,直接质问他,现在沙国那群疯疯傻傻的家伙是不是和神水有关。
“不知道。”不过这次,在认真地想了一会之后,调酒师摇了摇头。沙国向来存在大量的劣质酒水,喝死喝疯的也不在少数。他怎么知道这群家伙和神水有没有关系?
不过同时,他也承认,这群家伙在喝到神水时格外兴奋,会露出忘却了一切的,孩童般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