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犯下的罪过吗?就为了一个该死的小茶壶?”伐丁曾带着些许苦中作乐的意味调侃他。
后者沉默良久,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了天边去。
彼时晚霞如织,恰如此时天际。
逐渐昏黄的天空下,陈旧的转轮吱吱呀呀,带着满满一桶水,倒映出井边人的面庞。
伐丁的动作并不快,相反,匀速且节奏。与压低靠近的脚步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就没有人提醒过你们吗,该死的野兽。”他一掰水桶,背后映出的是一只狡猾的孤狼:“背后袭击绝非战士所为。”
“哐!”下一刻,水桶正中孤狼的脑门。它吃了痛,呜呜叫着倒退两步,继而被长戟穿透了身体,一命呜呼。
“没完没了。”伐丁有些烦躁。在这一整天的魔潮里,唯一值得高兴的,便是与之前早上相比,魔物们的行动迟缓笨拙了许多……
吗?
“!”伐丁猛地向前一扑,同时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反应与其说是“看见”或是“察觉”了什么,更不如说是某种巨大危机感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哗啦。”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脊背,速度很快,很轻,接着是一声水声。
一声很平常的水声。像是洗衣拨弄的水花,又或是在洗手,总之是再常见不过了。
但出现在此刻,便显得格外阴森。
“海洋魔眼……”伐丁猛地翻身爬起,盯着水井警惕地远离。
很快,戏弄他的家伙也现了身。那是一条独角的水蛇,身体内纠缠着点点的水草和青苔。它分明没有“脸”,又或者说是透明的看不分明。伐丁却能感受到它脸上深刻的嘲弄之意。就像是一个人将手指倒点在鼻子上在做鬼脸,又或是戴了滑稽可笑的面具在挑衅。
“你这家伙。”那观感可不是一般的恶心。
伐丁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这家伙的动作——
在现有的四种魔眼里,海洋的魔眼是最麻烦的。
它一没有山草那般能明确找到的核心,二不似森兽那样有与真实动物相仿的致死弱点。
论形体,它如水般难缠,滚落进沙石便没了踪影。论进攻,单是蒙人口鼻都足以害死最精锐的战士。论弱点……可恶,若是能寻到弱点,沙国的战士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一众束手无策里,唯一值得人高兴的,便是白石对海洋魔物也同样奏效。乱石的敲击也一样能逼退这些家伙,只是不如其他的魔眼奏效。
“能不能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杀了你,嗯?”
紧盯着这个怪物,伐丁自言自语到。
他的手指依次紧握长戟,决定只要对方一有所异动,自己立马就会刺穿它的身体。
“啪叽。”只是,当身体退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他才惊觉完蛋了。
那是一滩水。
一滩被自己泼出的水。
转瞬间,寒凉顺身而上。
他“嗷”地一声怪叫,抛下长戟转身就跑,退出十余米,没感觉到背后有任何异样,才惊魂未定地回过了头去——
只见,他逃离的位置此刻竟站了个人。那人蒙着面,提着刀,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跑的真快啊,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