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陷阱。一个陷阱。
倘若圈住的是野兽,那便是人类一次强盛的胜利,足以高歌一曲,饱餐一顿。
可若圈住的是神兽,是怪兽,乃至于巨兽,灾兽,魔兽,那些足以轻易挣脱继而给人们降下灾难的家伙。布下陷阱的人们便只剩下了哭喊与惶恐,眨眼间全是深深的绝望。
现在,塔顿就处在这样的绝望之中。
“布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队伍里最年轻的战士,那个最喜欢笑的年轻人,在尖叫中被鬼火魔兽抓住,一张英俊的面庞在利爪的遏制下逐渐扭曲。他的眼角正不断落下泪来,左手还在徒劳地伸向自己,还在渴求自己能再救他一次,就像之前的几次战斗那样。
“咔嚓。”脚底踏上碎盾,塔顿忍无可忍地回了头。
“队长,你在干什么!”一旁的部下慌张地拉住了他:“薇萝大人已经下令了,先行撤退……”
而他们是最后留下殿后的人了。
“撤退?撤什么退!沙国还有比这里更坚固的地方了吗?”塔顿咆哮到:“我们背后根本没有援军不是吗!”
“……呜。”这些身为小将领的部下当然知道。倒不如说,在雄狮肆虐的时候,他们就隐隐明白了现状。但他们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手下的战士们还在战斗,塔顿还顶在第一道防线上。
可如今,沙国最坚硬的盾亲手戳破了这道幻影,部下的手也就这样顿在原地,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我受够了!”倘若不是忍无可忍,塔顿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在支援的短短时刻,他看过了太多同队的死亡,他怎么能忍受巨兽的肆虐。
庭院里,还有苟活的战友在喘气,还有人将他视为不灭坚盾,他又怎么能自顾自的离开!
眼见雄狮和它的魔鬼眷属又一次盯上了布泽,他咆哮着,捡起地上一半的破盾,不顾一切地向巨兽抡去。
他大叫着,也不顾什么完备的护卫,周全的身法,就这样勇猛地、鲁莽地、愚蠢地冲了上去。
一击,他甩开了雄狮的爪子,残盾应声而碎。
二击,他用拳头打散了缠绕在布泽身上的魔兽,整只右手都燎下了一层皮。
三击……不,已经没有第三击了。在雄狮的下一击来到之前,在那狭小的间隙里,他用身体护住了布泽,正面怒视着这躁狂又残忍的刽子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吼!!!!!!”
下一秒,雄狮的爪子停在了他的脸前。
塔顿甚至能看清那脚掌上最细微的绒毛。
接着,那雄狮吼叫了起来,吼的他脊背发麻。
那声音除听似人,再听是兽,人人兽兽,交织不清。
得此空档,部下飞快将他们拉了出来。
直到安全的地方,塔顿才再度回过头去,正见一不可思议的景象。
“唰——唰——唰——”难以形容的声音,直到看见一抹白光裂出雄狮的脊背,他才意识到那是它的皮肉被捅烂割开的声音。
在剧烈的挣扎中,它引以为傲的幽蓝色鬃毛迅速暗淡、散乱不堪,它坚不可摧的背甲更是脱落开去,露出鲜红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