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向某个方向走去。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喂！你没事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息枬也被吓了一跳，脑袋拼命往前探，奈何卡得太死，只能干瞪眼：“你朋友咋了！中邪了？要找清客吗！”

找清客像话吗，面前这个……这个中邪的就是个大师啊！

杨琦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伸手去拉重曜的袖子，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别……过来……”重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痛苦：“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踉跄前行。杨琦紧跟在他身侧，却见他面具下的侧脸苍白得可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呼唤你？什么玩意儿呼唤你？”杨琦急了：“也有人喊你回家吃饭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但重曜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头，瞳孔涣散又凝聚，像是陷入了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幻梦。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息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少见的凝重：“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像是一根线，从那边牵过来，牵着他走。”

“什么线？”杨琦追问到。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息枬的视线了。

“梦泡的线……？不对，应该是某种其他的东西……”息枬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只是借助梦泡的力量，我能看见……”

他闭上眼睛，皱着眉头追踪，发现那线是聚的，很粗，很亮，和其他更多的线收束在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座塔！

通神塔！

“重曜！”杨琦又一次去拉他，又一次被撞开。这次他看清了，甩开他的不是重曜，而是他身上翻涌而出的某种力量。

“我看见……”重曜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赶在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杨琦：“塔……很高的塔……还有一双眼睛……”

“眼睛？”杨琦立马皱起了眉头。

“很年轻……十四五岁……”重曜艰难地描述：“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紊乱。青蓝灰三色的袍角无风自动，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向外蔓延。

“不好。”息枬脸色一变：“他要被拽进去了！”

去哪？这是要去哪？

杨琦不顾一切再次伸开了手。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感觉那股力量明显被激怒了。

一双眼睛——重曜描述的那双，清澈，却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他也看见了。正冷冷地瞥着他。修长的指尖自黑暗中袭出，动作看上去缓缓，却不容置喙且迅速地袭到了杨琦眼珠的前方。

“！”那个瞬间。杨琦差点就松手了。近乎本能。但随即，他更用力地握住了重曜：绝不能把他交给裂隙那头的家伙！

“嗡——”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震颤。

眼睛和手指迅速退却，扭曲开来的裂隙亦卡在半空，随后消退。

杨琦看见重曜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那光晕柔和却坚定，像是一张网，将他体内某种躁动的、向外冲撞的东西一点点压了回去。

片刻后，重曜身子一软，整个人向旁边栽去。

杨琦眼疾手快扶住他，抬头看向一旁——

寒柏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旁边一块山石上，双臂环抱，姿态懒散，神色也淡淡的，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连狼头的帽子都显得肃穆了几分。

“你……？”杨琦有点没转过来，什么情况？

“驱散了。”寒柏天答到。仍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他目光落在重曜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审视：

“看来那个幻境，真是你的。”

杨琦一愣：“什么？哪个幻境？”

寒柏天瞥他一眼，狼头帽的白眼珠子正好对着他，莫名嘲讽：“小镇。”

没错，就是那个有通神塔、有祭司、有雷劈的小镇。

那个重曜一进去就被绑上行刑架的小镇！

杨琦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是说，那个小镇里的镇守“铭客”，是重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