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压下第二根手指:“不要让长黎说话,先把他的嘴堵上。”
杨琦皱眉:“为啥?”
寒柏天无视了他。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昏黄的古战场上,声音忽然放轻了些。
“不要伤害他那些亲亲伙伴。”
“啥伙伴,啥亲亲伙伴?”彼时杨琦还没看懂。
此刻百闻不如一见,懂了,确实懂了。
就这野生一家人的关系,动一个,剩下的不得跟你拼命啊?
说话功夫,两人已经越靠越近。
天光依旧是那种永恒的昏黄色,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将时间凝固在其中。枪戟斜插在地面,残破的甲胄散落四处,巨大的机关残骸保持着千百年前被遗弃时的姿态,在暮色里投下狰狞的阴影。
——但此刻,这片本该肃杀的战场,安静得像个大型猫窝。
长黎仰躺在一只机关巨兽的脊背上,睡得很沉,胸膛一起一伏。
他换了件淡金色的长袍,头发如流水般披散下来,脸上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机关——脑袋上顶着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晶石,也如呼吸般一闪一灭。
他的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机关造物。
机关蜘蛛蜷成团,窝在他腋下。
人形造物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
碎晶石的小东西缩在他胸口,晶石闪烁得像在打呼噜。
几只更小的、叫不出名字的残骸挤在他怀里,堆成一小团毛茸茸的铁疙瘩。
就连古战场边缘那滩黑色泥沼,也“生长”出几只泥泞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脚腕上。
那只当床垫的机关巨兽更是尽职尽责,脊背平稳得连一丝起伏都没有,生怕把背上的人吵醒。
杨琦和重曜对视一眼。
此时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两人手狠心黑,配合默契。杨琦一把捂住长黎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重曜则搬起他的两条腿,干脆利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堪比套麻袋的老手。
“呜呜呜!!!”
长黎瞬间惊醒,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惊恐。他拼命挣扎,但杨琦的手捂得太死,重曜搬得太稳,整个人被横着抬起来,在空中晃荡。
“住口!”杨琦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凶狠得像个标准的反派:“你也不想我伤害你的伙伴们吧?”
他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周围那群睡得正香的机关造物。姿态高大,反派气质拉满。
长黎僵住了。
他看着那群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家人们”,又看看面前这两个明显来者不善的绑匪,那眼神里写满了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别动它们。
他用眼神说。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