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别人对长黎出手,习惯了。”他把卷轴往袖子里一塞,站起。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眼底甚至透出一抹寒光。
但随后,他一眨眼,那点寒光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也从石头上蹦了下来,悠悠然走到被绑着的长黎面前,蹲下。
啊,完全无视了在一边控诉的杨琦呢。
看上去比梦泡还能装聋作哑呢。
长黎还是那副样子,被蒙着眼睛堵着嘴,手被绑在背后,整个人蜷缩在草地上。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呜呜……”
声音委屈得很,完全一个从家里被坏蛋掳出来的小少爷样。
真好。
真好啊。
寒柏天脸上不自觉滑出笑容。这次是真的。
或许你也有些困惑,同样是离开幻境,怎么孔笙和萧鸾还是那么猛,长黎就和被下了降头一样,突然“柔弱”起来了——
问得好!!!!!(突然震声)(吓杨琦和重曜一跳)
这还得重新提到我们重曜大师。
很有趣的一个区别。
其他铭客离开小幻境,到处乱跑的多的是,怎么就重曜大师这么虚呢~
经过这段日子与息枬的研究,以自身为样本,他成功发现了一些小小的技巧。能把铭客从小幻境里短暂“剥离”出来。
“这种剥离不持久,没有斩断铭客与小幻境的本质联系。”
正如杨琦之前看见的,指长黎的力量涌入小幻境这件事,铭客滋养了幻境,幻境在吸取铭客的力量后愈发壮大,使二者愈发难舍难分。
表面听上去不算坏事,毕竟谁会拒绝自己绑定一个舒心的幻境宅邸呢~还是讨好满足你内心欲望的那种——
但是。看重曜就知道了。悄无声息中,幻境也夺走了铭客的一些本质,影响他们的意识。这途中,铭客本人甚至无知无觉。
这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验证的“恶果”。
正如黑花的陷阱原本就草蛇灰线,恶在千秋。
采取类似的手段,在被剥离小幻境的一瞬间,长黎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幼儿化”。具体表现便是情绪极度外放,条件反射简单的简直像个草履虫一样。
以前的长黎遇见事情会委屈,会难过,会暗自硬抗,嘴硬的像只漂亮小鸟。
唯独不会当着“敌人”的面就开始哭。
还哭的这样可怜楚楚,委屈巴巴。
但是——好啊,真好啊。
寒柏天的手指捏住长黎的脸。顺势让他抬头。
后者哽咽一声。透过那块黑布,寒柏天几乎能瞧见那双眼尾哭到泛红的眼睛——这种稀世美景,以前可没得看呢。
他没说话,转而抬起长黎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恒定不变的天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玩味七分腹黑的眼睛,此刻竟然专注得很,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平时咋咋呼呼的,有时候还怂得要死。”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现在倒像个孩子了,更坦诚——”
也更可爱了。
“呜呜?”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时之间,长黎也不哭了,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困惑。
“真可爱。”寒柏天愈发满意,挑弄的手指也带上了几分亲昵。
只是……
“要是被我欺负哭就好了。”他不无遗憾,手上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不如再弄哭一次吧。”
今后,就让你只为我而哭……
不是,等会,你等一下!!!!!
旁边,盯着寒柏天狼头帽下的嘴角弯着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以及充斥着明晃晃占有欲的眼神,杨琦目瞪口呆,随后使劲打了个哆嗦。
“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他他……”他告状一样看向重曜,却发现后者默默移开了视线,赤红面具对着天空,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不要一遇见问题就装死啊!我还是想念你那张脸下杨明的样子!!!!
杨琦蹦起来,堪称狂躁地拽着头发。
不对劲吧,不对劲吧,这明显不对劲吧!
“——你们铭客,果然全都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