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下一瞬,重剑、长枪与长刀撞在一处。息枬还未斩到韧网,攻击就先被拦截了。
长黎等他很久了。
“刺啦——”不远处,所幸寒柏天早有准备。韧网撞上了空中提前埋伏的透明长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半人高的缺口。
他堪堪从其中斜了进去,还未落地又被机关和铁锤穷追猛打,一连倒退十步不止。
早已没有刚战斗时的生疏,早在小幻境撞上之前,处刑架被击碎之后,寒柏天与息枬的战斗配合便更趋于正常。
息枬出刀,寒柏天就知道他要砍哪里,长卷提前铺开,封住敌人可能的退路。增益治疗恰到好处。
寒柏天施术,息枬亦知道该如何护住他,庞大的身形虽然狼狈,却也保了寒柏天不用费心走位,额外消耗体能,偶尔还能赢得一丝喘息。
但现在,两人面对的不是杂乱无章的对手背景板。
而是围绕着长黎三人,铁板一块的军队。
长黎头也不回,巨兽机关怒吼着奔跑,配合同伴,绝不给寒柏天任何一丝靠近的机会。
萧鸾长枪一提,率先展开攻势,搭配长链封锁息枬的位置,一如长久以来的默契。
重剑随后跟上,卡着长枪的节奏,如同呼吸那般顺畅,一下一下砸的息枬连连后退。
分割战场!被他砸出治疗范围就完了!
息枬牙关紧咬,双手在长刀后微微发抖。他能明确感受到寒柏天的缺位,不是不想奶,而是在关键节点的精准控杀。
可现在……现在。息枬腿脚又沉了几分。
现在还不是能求饶认输的时候!
半空中。
重曜在白云中挣扎。
绵密的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包裹了他,让高空中的楼阁此刻愈发模糊。
【空中阁】
传闻中穹奇大人的居所。本该高悬云端、纤尘不染。
实用卦象中,却更多的取像为华而不实,高塔将坠,巨变临头。
【大厦将倾,胡不归?】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越是濒临毁灭的东西,就越是绚烂。
重曜每一次抬脚,都能感觉到某种粘稠的、无形的东西在拉扯他的脚踝。如同踏入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冷冷的池水划过脚边,埋在云下刺痛他的皮肉,割裂他的脚踝。
【云间池】
穹奇大人的近侍,大祭司的祭祀之所。
其池开在云端,清冽,可映万物。因果法则,无出其镜。
【神兽大人呦,如今你眸中所见的,又是何等景象呢?】
通神塔顶,蕊台之上。
雩熠依然盘膝静坐,双眸暂闭,眉心的朱砂痣猩红刺目。
身侧,两层牌阵仍在缓缓转动。
外层正位,【大盛】刚过最鼎盛的位置。牌面上的光芒自巅峰坠落,逐步暗淡,不可避免地向【衰退】滑去。
而内层逆位,【大盛】却兴奋起来,在空气中隐隐颤鸣,蠢蠢欲动,不断冲击。
也许就在下一刻,也许就在这一刻。
【大盛】会撞开【生长】,对阵【衰退】。
高空中,阵法逐渐现出全貌。
黑红一片,唯有九点阵心暗淡。
黑红色的光纹从塔身表面浮现,如同血管般蔓延,向塔尖汇聚。
雩熠抬头仰望。
黑红色雾气如同瀑布般灌入阵图,在半空中凝聚、变形、凝结成一根根粗壮的藤蔓。
“唰!”
很快,第一枚阵心亮起。
阵法的光芒立时明亮了一片,塔身剧烈震动起来,空气中粘稠的扭曲愈发扩大——
快了。快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弧度愈发扩大。
等到九枚阵心全部亮起。山洞就会和潇州城紧密相连,再无嫌隙。
【他会给予所有人,真正的、永恒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