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飞她!”
“打飞她!”
“打飞她!”
青天白日,擂台之上。
渐渐的,台下台下声浪如潮,整齐划一。
弟子们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目光灼热地盯着台上那道浅灰色的身影。
多酷啊——
小师叔祖出手,对手照面就飞,连弧线都一模一样,这可是霜天论剑连日来最大的乐子,也是最稳定的消遣。
“还等什么呢,小师叔祖!”
你可是不管核心还是前辈,个高的还是个矮的,爱笑的还是不爱笑的,都照面飞的存在啊!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山风刮过一张张兴奋的笑脸,弹过松鼠蓬松的尾巴,吹起了慕晚辞的衣角,也撩起了雩熠的发丝。
像是被那声浪打的摇摇欲坠,慕晚辞整个人都在发抖。
【啊,反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没有过能耐。
也从没背负过期待。
临怀瑜的分析里永远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守冲堂计算战局时也永远不会为她停留。
退赛了又怎么样呢?不退赛又怎么样呢?
外面纷争精彩,光芒照人。
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
她依然在这里。
依然在看着他。
双目通红,睫毛颤抖。
瞳孔放大又缩小,失焦又凝聚。
落在他的眉心、剑柄,最后,是那双眼睛。
雩熠亦在凝视那双眼睛。
许是五息,许是十息。
或许更长。
谁知道呢。
雩熠脚下一动,转身。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台上便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人。
“咦!?”
“小师叔祖呢?!”
“啊!上面!看上面!”
慕晚辞一怔,一惊,茫然地抬起头去。
那道浅灰色的身影在空中闪过几点,再看时,已经隐没在了云边,半点踪迹也寻不到了。
啊?啊???
第四战区一片哗然。临怀瑜的茶杯顿在身前,热气在风中散去。沈长钧定在原地,衣袍叫风扯起。
玄同院弟子愣了好一会儿,看看空荡荡的擂台,又看看擂台角站着的慕晚辞。良久,才举起竹板,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结结巴巴道:“倾雪峰,雩熠……弃权。守冲堂,慕晚辞……胜。”
胜?胜了?慕晚辞身子猛地一颤,迷茫地看了玄同院弟子一眼,怀中,雪莲花泛起一丝莹光。
兰因生絮果,
风卷错潭深。
凝眸皆逐妄,
谁复问迷津?
雩熠一路下了山。
雪地渐渐生出青苔,冒出旺草。
高大的柳树在风中飘荡,绽放出红的灯笼、黄的布饰、绿的幡旗、蓝的匹缎、紫的衣裳。茶楼酒肆,热烈之声不绝于耳。
凉州的界碑被抛在身后。
孩童追逐打闹,不知撞翻了谁家的瓦罐,引起一顿骂声。
面前,茶楼的幌子在风中摇晃,上书四个大字:“天地一隅”。
“且说那苍澜庄,人出深海,那是鳞鳞波光、楚楚可怜,人生的和画一样!”说书先生在台上说的唾沫星子横飞,留步一听,是海上新来客的趣闻。
“铭客收人啦!铭客收人啦!”
不远处,街角支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块圆形的检验法器,法器旁边堆着一摞册子,册子旁边站着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看看檐沿,一会瞅瞅商幡,一会又冲着一块玉牌傻乐。
嘴里时不时吆喝一句:
“三分钟无痛检验!简便!快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天地司认证!铭客登记!一步到位!”
“测试免费!通过即发铭牌!从此天大地大任你闯啊!”
只是他叫喊的起劲,却没几个人驻足。不是转头瞥一眼,就是直奔其他商铺去了。
不免,雩熠视线被吸引了一瞬。
停在桌子前,阴影盖住了年轻人手里的玉牌。
“咋了,想当铭客?”年轻人眼睛还在上头黏着。
他后仰了一下身子免得被挡视线,头也不抬地拍了拍旁边的泛青的白玉桩投影。
“这位小哥,瞧见地上这玉桩没得!”那东西实体半人多高,上头盘着一只虎爪。在城市、道旁、副本门口规律分布。
“传送的!当了铭客,一刷牌子,想去哪去哪!”
说的高兴,他抬头一瞅。
咦。小孩吗?气质咋这么冷。
再一瞅。嗯?还是个虚客?眼神冷冰冰跟刀子似的,好似能把人穿透一样。
正赶上雩熠移了视线过来,年轻人顿时一个哆嗦,把刚才想说的话全都忘了,整个人跳起来退了好几步。
雩熠看了他一眼,五指张开,修长的手贴在圆形的检验台上——上头画着五指印呢。
“滴——”
法器瞬间亮了,银光流转。
随后暴涨,冲上云霄,光芒刺目,照得半条街都白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张大嘴巴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
“这、这是……”
年轻人瞪大眼睛,手里的玉牌“啪嗒”掉在地上。
光芒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收敛,缩回检验台上。
法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飞快滚动,最终凝成了一块铭牌,飘浮在雩熠面前。
年轻人看了一眼牌背,整个人僵住了。
玫瑰金色的……
他吞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lv.90!”
天呐!这小孩一上来就是lv.90!
现下已知铭客最高等级是lv.97!lv.90+人均高手高手高高手!
如今也是叫他赶上了!
议论纷纷中,雩熠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