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知道了。”赵公公答道。

“哦？”这回皇帝倒是难得有些意外了，甚至坐直了身子，满是探寻地看着赵公公，语气急迫地追问，“知道？那他有何反应？是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还是说后悔拒绝了左荣的合作？”

“呃，都没有。”赵公公迷茫地摇了摇头，“暗卫同他通报过，然后他就回府了。”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皇帝简直失望透顶。

“就这样？”他神情倦倦地重新躺了回去。

赵公公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意图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陛下，那要不要我去……”

“去去去，去什么去！”皇帝烦闷地把他一巴掌拍开，“没见着丹药快烧没了吗！赶紧去给朕添上！”

赵公公被扇了个踉跄，捂着脸赶忙应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取丹药。皇帝被他的狼狈姿态取悦到，顿时心情转好，肆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

“最后，僵尸吃掉了他的脑子。”

天敕圣宗总坛，被名为安置实为软禁的温祈，正给两个名为侍奉实为监视的小丫鬟，讲植物大战僵尸的故事。

她故作阴森地做了个鬼脸，不过小丫鬟们却根本没被吓到。

“国师大人说了，只要我们足够虔诚，神明就会降下庇佑！那就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了！”

另一个跟着点头应和：“就是就是！那什么僵尸，简直就是，就是……”她苦思冥想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最后只能掐着小拇指指尖给温祈看，“就是这个！”

“要不说知识改变命运呢。”温祈满脸慈爱地看着这俩，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两人的年龄加起来还没自己鞋码大。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被小瞧了，还是说观照的心真大。

她现在所处的客房，可以说位于整个总坛的最边缘地带，刚进大门没两步就到了，别说是长生药引，就连驻守的禁军都还没见到。

倒不是只有她住在这儿，而是恰恰相反，周围一圈的客房都几乎住满了人。按照小丫鬟的说法，这些都是从各地赶回来的教徒，特意来参加长生药开炉仪式的。

“国师大人说了，炼丹，尤其是像长生药这样的神丹，必须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教众越多，就越显人和。”

“这么厉害？”温祈满脸惊叹，“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那是自然！”小丫鬟骄傲叉腰，“我们可都是去文观书院念过书的！”

……文观书院？

温祈差点没绷住表情。

那地方不收留军中遗孤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变成天敕圣宗的传教点了？！

难怪观照他们要在那里接头！这不就跟他们自己家一样吗？！

“是啊是啊。”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声，“我今天路过的时候，还见到你们国师在里头当先生呢。”

闻言，小丫鬟们眼中瞬间流露出羡艳的神情。

“什么！今天居然是国师大人去的吗！”

“上次他们还说见到了教主大人。”

“为什么轮到我们，就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的普通先生呀。”

温祈听着他们抱怨，却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们的国师和教主，不是同一个人吗？”

话音落下，两人再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你不知道？你不是国师请来的人吗？你不会是骗子吧？”

“难怪国师大人让我们盯着你，不许你乱跑！”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警惕，最后干脆蹲守在门口，捂着嘴死活不肯再开口了，生怕泄露什么消息。

温祈也没想到，自己顺口一问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但此时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更关注的，是莫名其妙变成两个人的国师和教主。

她敲敲系统光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解锁关键人物，观照的身份提示上，确实写了他是宗主没错吧？”

【是宗主哦。】

弹窗闪了闪，重现出当时的内容。

温祈：“……”

“你不要告诉我，宗主和教主其实是两个东西。”

【其实我认为，他们都不是东西啦宿主。】

温祈：？？？

“你非要在这种地方玩文字游戏吗？！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能猜到柳三才是教主了啊！不是他们天敕圣宗的都有病吧，这到底什么乱七八糟的管理层分工啊！”

好好的Boss，变成了Boss×2。

温祈现在真的后悔了。

她就不该这么冲动地跑到这里来，本来她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侯府，和谢迎你侬我侬，而不是被软禁在这里，独自面对两个被严重洗脑的小姑娘。

她想放弃了，倒头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似安详，实则已经有一点走了。

【宿主。】

“安静点，我在沉浸式体验铁窗泪。”

【宿主。】

“闭嘴。”

【宿主。】

系统弹窗锲而不舍，甚至开始同步播放立体环绕音。

【宿主，有人在偷窥你。】

温祈：？？？

她骤然一惊，顺着鲜红加粗的箭头指示，猛地转头往窗口处望去。

却见一张圆饼似的大白脸挤在窗缝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然后大白脸龇牙一笑，激动道：“阿愿姑娘？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