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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外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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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兰辞现在,不想让她知道更多邱将军的事了。

她还有时间,可徐徐图之。

春杏轻轻抚摸楚楚,垫起脚,小声对着马耳朵道:“谢谢你,我不急。”

兰辞看到楚楚竟然就这样,在春杏的安抚下,慢慢安静下来。

“我经常来喂这只家里带来的小骡子,”春杏看了看有些失落的小骡子,告诉兰辞:“常常能看到楚楚,和它也认识了。”

兰辞笑道:“你倒是会笼络人心,我身边的人都喜欢你,小满小月,就连楚楚都是。”

春杏看着他,两人慢慢离开马厩。

她心里想,那你呢。

会不会有……你也喜欢我的那一日。

从马厩回去,兰辞雷厉风行,当即便招呼下人们收拾东西。

风卷残云般的一个时辰过去,世子和夫人便已经乘着马车出了府,搬进几百步外,内城的小宅子里了。

春杏也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借着兰四娘犯错,下元节当值这两条由头出府,郡王妃也挑不出错来。

她能避一避,兰辞也更方便去做他想做的事。

这一趟出来,也轻车简行,只带了小月小满雀儿和一个厨娘。

小宅子是个两进的四合院,四周种着翠竹,摆设古朴简单。

里面有两个守家的老奴,都是年轻便跟着兰辞生母的。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棵巨大的石榴树上结满了沉甸甸的大石榴。

老奴听说兰世子夫人来了,催着小满爬上去摘了一篮子石榴给春杏。

春杏摸着石榴树下的秋千,绳子很粗,看起来还是很结实。

她见兰辞没有制止,试着坐上去:“你小时候坐过?”

“我没有,小时候觉得是女人玩的,”兰辞勾了勾唇,似笑非哭:“我母亲有时候会单独带我过来。说是躲清静,都是她坐的。”

春杏沉默了,用绣鞋点着地,轻轻地荡了荡。

一个成婚有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去离家不远的小宅子里“躲清静”?

一定是在婆家过得不大开心。

不对,是过得相当压抑。

看着丈夫与婆母的外甥女,在家中你侬我侬,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言而喻。

她见兰辞目光晦暗,安慰道:“夫人要是能知道儿子长这么大,还念着她,就不会难过了。若是她还在,你带她去鄂州生活该有多好。”

兰辞撑着手臂抬起头,深深看了春杏一眼:“以后你也跟我去鄂州吧,那里有朋友,有亲人,有被我和义父庇护的百姓。”

听起来的确值得憧憬,春杏欣然点头:“好。”

不多时,晚饭做好了。

厨娘对炊具和餐具都不满意,很抱歉地看着小满和老奴,将一大锅糙米粥端上来。

小月和雀儿跟在后面,捧着大盘酱香炊饼和五香蛋。厨娘则炒了个咸鲜口的油渣豆芽,满满一大盆。

一张干净的旧方桌架在小院里,桌上的饭菜热乎乎地冒着白气。

周围摆着四张条凳,兰辞从一摞碗的最上方拿了两只,自己盛了粥,又给春杏盛了:“好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不必拘礼,填饱肚子早点睡。”

小满笑道:“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等他盛完,小满和小月动作十分自然,他们也盛了粥,挤在兰辞身边的条凳上坐下,似乎从前经常这样做。雀儿蹭着春杏坐下,老奴则坐在两人一侧。

大家都跟着小满小月放开了,也没什么长幼尊卑的规矩,连雀儿说话嗓门都变大了。

春杏吃得特别香,她捧着瓷碗,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两个茶叶蛋。好像回到了和林娘子胡凌云在一起的生活。

兰辞坐在她对面,在一群热闹的人群里,他依旧吃相优雅,身段挺拔。不紧不慢的模样十分好看。

春杏手里捏着饼,装作不在意地多欣赏了一眼。

兰辞垂着眼,专心致志拿着筷子喝粥,浓密的睫毛落下来,阴影掩住他湿润的眸子。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碰上对面春杏没来及移开的眼。

他以为她只是有话要说,刚递上一个问询的眼神。

春杏却没看他,心虚地别开眼,去同雀儿说话。

兰辞一愣,突然想起小医侍不久前说的话。

他也去看春杏,见她与小月雀儿笑嘻嘻地说话,全没有分心他顾。

方才恐怕只是巧合。

他自嘲着轻笑,笑自己庸人自扰。

吃了饭,天黑得早,一群人收拾了碗筷,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小满小月将风灯挂在屋檐下,又给前院的柴房烧了热水,便退下了。

兰辞道:“你们好好休息吧,前院不用来伺候。”

两人大概是误会了,意味深长地交换了眼神,小月小声道:“夫人,洗澡水我温在耳房了。旁边还有水壶,管够,能温到夜里。”

春杏哦了一声,还在琢磨今晚吃得那么饱,夜里应当不需要再喝水,兄妹两就消失了。

既然放好了洗澡水,浪费了多不好,春杏看着兰辞:“世子,要不你先洗吧?”

兰辞伸头一看,耳房里摆着半人高的澡盆,上面漂浮着一层香气袭人的菊花瓣,显然是为女子准备的:“你去吧,我洗完回来的,去净房冲冲就行。”

温热的水汽和馨香带着诱惑,春杏不再推辞,抱着赶紧衣裳,打起帘子钻进去。兰辞也转身去了外面。

等泡完澡,春杏才发现只带了亵衣裤,没带上身小衣。

好在亵衣有一定厚度,她穿好衣裳,将干手巾抱在胸前,含胸驼背地钻回屋里,找小衣。

兰辞来没有回来,她麻利地在屏风后面换好小衣,也没有尴尬地撞见他。

她心情大好,于是哼着小曲打算折返回去拿脏衣。

回到耳房,春杏傻眼了。

就这么一会会的时间,方才单在酸枣木衣架上的那几件脏衣裳,全都不翼而飞。

她心跳漏了半拍,转过脸去。

在昏黄模糊的光线里,她看见窗棱外面,石榴树下。

兰辞正捧着她的衣裳,轻轻抖动,像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落下什么。

一个绣的歪七扭八的荷包落在地上。

荷包口没有缝上,里面掉出一张纸。

兰辞自己冲了澡,顺手将衣裳洗了。

他见春杏回了厢房,以为她是要休息,便准备将她衣裙拿去柴房,等女使们明日再来洗。

没想到将春杏的荷包抖出来。

他将纸捡起来,本打算塞回去。

但这纸片很薄,薄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字。

他鬼使神差地将纸片打开,上面挤着几个熟悉的小字:

兰鹤林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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