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只能任凭他扳着她的下巴,将那一瞬间的惊恐痴嗔尽收眼底。
兰辞静静等了片刻,他知道春杏如今很难直接给他答案。
他亦说不清,想要什么答案。
他听见她喃喃重复道:“我的夫君,是个为虎作伥的伪君子……”
兰辞心中酸痛,却没有否认。
他死死地盯着春杏的脸,从她的诧异和左右为难的痛苦中,病态地品味到了一点诱人的甘甜。
她在为他坐立不安,她痛苦的源头是他,她的情绪为他的一字一句大起大落。
兰辞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可以如此恶毒的,他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在她耳边道:“祝鸣漪,你好好想想,你已经嫁给我了。”
这句话似乎惊醒了她。她挣扎的幅度大起来,甚至双手用力,想要推开她。
她的身体真柔弱。他想,他只要稍微收紧胳膊,就能将她小猫小狗一样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知道她生气绝望,要承认自己人品卑劣,他也难受的要命。但力量悬殊的掌控感,让他沉默而从容。
春杏被按在他怀中,动都动不了。她绝望地就近咬在他肩头上,希望他吃痛松手。
兰辞没有阻止,放任她的尖牙利齿穿过单薄的布料,扎进肉中。
细密的痒痛,甚至让他感觉到一丝快慰。
口腔里弥漫出血腥味,春杏才如梦初醒地松口。
她脑子里混乱地涌上很多片段。
医馆里敢怒不敢言的皇城司兵卒,从花魁身边坠落的顾衙内,萧家的白事。还有惺惺作态却暗流涌动的官眷们,萎靡奢侈而腐朽的循王府和云台筑。
这一切都让她恐惧不安。
春杏的挣扎停下来,身体渐渐开始发抖。
他知道她冷静一些了,手腕用力,压住她的后背,听见她咬着发颤的唇,哆哆嗦嗦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又为什么突然告诉我。”
兰辞松开手,与她对视:“我想,就可以知道。由我告诉你,好过旁的人添油加醋。”
春杏立刻便想到岁岁。
她明白兰辞并没有找到她,却又猜到她早晚会来循王府寻仇。
他不想这件事由岁岁的口进她耳朵。
春杏身子软软地退开一些,兰辞没有再强迫她。
后院是女眷休息的地方,他想她在这里住几日散散心也好,毕竟与她交好的杨娘子也在此处。他打算先离开,却被她拉住。
春杏心里有种模糊的恐怖感。
岁岁这条命,怕不是要交代了。
她飞速凭本能组织好了语言,抬起头望着他:“陈岁她虽然……虽然想报仇,但她不是您的敌人。”
她着急地解释的姿态不太从容,动作甚至称得上慌乱:“她和我见过,但是没有向我透露过一个字。世子,她没有将你当做仇人,只是想报复郡王妃。”
兰辞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留下她,对世子是好事。”她据理力争,想为岁岁赢得一线生机。
兰辞看着她捏紧发白的纤细手指,一双杏眼哭得通红,细碎的泪还挂在眼睑上。
他轻轻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抹掉。她的鼻子、眼角都微微泛了红色。
他歪着头看她,倾身抚着她后颈,慢慢低头含住她的唇。春杏身子僵了僵,却不敢反抗。
两个人欢好过多次,却没有这样耳鬓厮磨地亲吻过。这种经历很陌生,春杏紧紧闭着眼,害怕又无助地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他无师自通地撬开她轻颤的牙关,侵略意味极强地掠夺着她的呼吸,粗暴地舔舐她敏感的口腔。
很快,春杏只能软软地落在他怀中。
兰辞湿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他总算放开她,声音很轻:“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我不会管她是死是活。”
兰辞出去时,小月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看见对方黑着一张脸,先是一言不发地原地站了片刻,突然道:“我多留几个人在这里,夫人去了哪里,都在暗中跟着。”
小月吓了一跳,她本来已经打好腹稿,想把春杏遇到青梅竹马沈风陵的蹊跷事儿汇报给兰世子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觉得两人大概是有了什么不愉快。
此刻再提这件事,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不忍心看夫人再多吃苦头。
小月头一回知情不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好。”
那边雪梅觉得时候不早了,怕回去晚了郡王妃要骂她看管不利,便敲门进去。
她捧着点心,发现春杏还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雪梅哼哼唧唧走过去:“小姑奶奶,你这说累,也没歇着,一会儿还去不去了?”
春杏不想动,脑子里一片混乱。
雪梅看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以为她还在纠结郡王妃说的那几句话,心虚地劝她:“夫人想歇,就歇着。”
春杏应了声:“好,辛苦梅姐姐去和母亲说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