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颠簸,十几个人挤在车厢,没一个敢同时松开抓紧车身的手。
因为抓不紧,真的会被甩出去。
上次坐交通工具这么泛恶心是什么时候?大概是高考后的暑假,兴致勃勃地去坐飞机,结果在升空过程体会恶心、想吐,升空的颠簸甚至给她一种在坐过山车的感觉,一个人丧失了所有力气。
跪坐在车厢内,程舒抓紧车身的十根手指都在用力,她想总不能一直颠,过一会就……哕,生理性的恶心让她干呕起来。
……鲨了她吧,程舒一脑门撞向车厢,希望自己晕过去。
“咚”
些许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哈哈”,一个波兰军官笑出声,随后被颠得东倒西歪。
……她好像看见一车刚拔出土的萝卜在跳舞?程舒准备再给自己来一下,一只温热的手抵住她的脑门。
挨着坐的弗朗兹不着痕迹地将瘫痪的家伙往里踢了踢,伸手将扒着车身的程舒揽进怀里。
“不……”
程舒拒绝的声音卡到嗓子眼,混沌的脑子像吃过云南菌子一样精彩,她想真皮的触感就是好……弗朗兹的胸肌练的……嗯,她一定是在做梦。
弗朗兹不说话,看程舒抗拒的手慢腾腾变成环抱,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
微妙的不平衡感让弗朗兹捏了捏程舒的脸,软绵绵的触感给他一种捏棉花的感觉。
“呵……”
陷入沉睡的程舒好像听见一声轻笑,激得她在睡梦中打了个寒战。
莫名也有些犯困的弗朗兹打着哈欠将程舒往怀里带了带,抬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碧蓝色眼眸。
弗朗兹挑眉,觉得看起来没对象的奥斯库有些好笑,盯着他抱人像是没见过一样。
奥斯库并不觉得好笑。
离开卡廷四十里左右的距离,车上的人分散在两三个乡镇下车。
另找一辆车,奥斯库充当司机,后座弗朗兹看着一个伤患和一个疑似伤患,睡得过于沉的程舒一度让他怀疑人睡死了。
车窗外尘土飞扬。
弗朗兹再次摸了摸程舒颈部的脉搏确认人还活着。
“你到哪下车?”奥斯库冷不丁出声。
“……车站?”弗朗兹没反应过来,“不行,要不你给我找辆车,带着人不方便坐车。”
“……你带他?”奥斯库知道弗朗兹说的是谁。
“不,这个瘫痪的你带回去就好,也算你的任务,不是吗?”弗朗兹想起来贿赂一下奥斯库,从衬衫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取了支烟递给奥斯库,“我追她都到了卡廷,总要把人带回去。”
奥斯库沉默两秒,单手接过烟。
翻了翻穿在程舒身上的外套,弗朗兹找到打火机,帮奥斯库点了烟,自己也抽了一根。
“……埃里希让你追她的?”奥斯库吸了一口烟,右手指间夹住烟,轻敲窗沿。
“不”,弗朗兹看眼程舒,思索奥斯库关注她的原因,“埃里希把她当成可以陪莱恩的洋娃娃,但也有解决她的方案,我休假在火车站遇上她,被摆了一道,总要讨点利息。”
“……你对她过于关注了”,奥斯库轻弹指间进度过慢的烟,“埃里希也是。”
在华沙见过太多与军官有纠葛被杀害的女人,弗朗兹几乎是瞬间明白奥斯库话里的含义,接下来,他应该顺着对方的话,开个玩笑,甚至不需要表示肯定,只要不反对,不会再有任何麻烦找上他。
罕见的,弗朗兹没有作声。
“她可以作证人”,奥斯库退一步道。
和党卫军讨价还价并不是明智选择,在弗朗兹开口无异议前,他感觉程舒似乎动了动,鬼使神差,他问了句,“你回华沙?”
“……是的”,奥斯库有种事情要脱离掌控的预感。
“咳咳咳”,终于憋不住的程舒爬起来,剧烈咳嗽,车内的烟味实在太冲。
随手扔了烟的弗朗兹拍了拍程舒的背,随即,他注意到奥斯库指间燃到末尾的烟。
“……你想和我住吗?”弗朗兹突兀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