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廖阅还在睡着,方域已经动身回了澎江。
廖阅记得,他哥走之前,好像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他当时听见了,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可谁知道等他醒了,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廖阅想给方域发个消息问问,奈何廖万德一个劲儿地在他屁股后边催他,催他洗漱,催他吃饭,催他出门,廖阅忙忙叨叨地应付着,一不小心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直到晚上放了学,他才突然又想起这码事来,因而他一出校门,就把手机掏出来,给方域发了条语音:“哥,你今早走之前跟我说的什么来着?”
“还能说什么,肯定是让你赶紧起床呗。”秦南在旁边接了一句,之后抻着脖子在路边的一堆车里找齐叔的车,“诶?齐叔没来么?没见着他车呢怎么?是不是拉别的活儿拉完给咱俩忘了?”
“齐叔没这么不靠谱吧,每天都挺准时的。”廖阅以为秦南看漏了,自己抬头找了一遍,找完发现,齐叔还真没来。
秦南有点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不能,没准就是耽搁了,我给齐叔打电话问——”
廖阅正说着,微信里进来一条消息,他低头一看,是他哥给他回过来的:
“我说,我晚上回来。”
廖阅看完,还没醒过神,方域又发来一条:“再往前走两步。”
廖阅愣了愣,抬头一望,发现他哥的车居然就停在路边。
“我去。”廖阅惊叹一声,拽着秦南就往车边跑。
到了地方,他把还在蒙圈中的秦南塞进后座,自己急燎燎地钻进副驾:“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愿意让我回来?”
“不是!域哥!”秦南也跟着激动道,“关键你不是今早刚坐高铁回去吗?”
“嗯,上午国外的经销商来公司回访,不回不行。”
“那明天也是工作日啊,”秦南坐在廖阅后面,倾身扒着面前的靠背边说,“今天回来,明天不还得再回去吗?域哥你跨省通勤啊?”
“明天不回了,累了,歇几天。”
“那好哇!能歇几天啊域哥?”
“半个多月吧。”
“半个多月?”廖阅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他哥说的什么累了,什么歇几天,都是骗人的,“哥,你是怕我学不进去特地回来陪读的吧?你老这么请假耽误工作能行么?”
“没请假,把年假休了。”
“又骗人……”廖阅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幽幽地看着方域说,“之前陪我校考,也说把年假休了,哥你这年假怎么跟老师留的作业一样,无穷无尽呢?”
“没,上回休的是今年的。”
“那这回呢?”
“预支的明年的和后年的。”
“……这也行?”
“高总说行,领导体恤下属,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哥你就这么把锅甩给高总了?他老人家背得动么?”
“背得动。”
“哥,你别以为我不懂,说得轻松,你不求着人家,人家能轻轻松松就同意了让你休息?”
“该求就求,没事,不用多想。”方域扫了一眼后视镜,松了手刹。
廖阅在一旁等着,等车子平稳驶上主路,他才接着说:“哥,昨晚我不都说了么,我不难受了,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你不用特意回来陪我。”
“你好什么呀?”秦南在后面抢着说,“你今天——”
“嘶!”廖阅横了秦南一眼,打断了秦南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你嘶我干啥,”秦南无视廖阅的捂嘴,接上刚才的话说,“域哥,我觉得你能回来陪他真挺好,他今天一天都恍恍惚惚的,根本不在状态,老师点他好几回。”
方域闻言,扫了廖阅一眼。
“我、我没秦南说的那么严重,哥,我就是有点走神了……其实我真的已经接受了,我不是故意要去想的,我也想认真听课,但有时候,那个人、那些事儿、就跟长了腿儿一样,老是自己往我脑子里蹦,我赶都赶不走……”
“正常,”方域看了廖阅一眼说,“昨天太晚了,有些话没来得及嘱咐你,以前的那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化好的,换了谁都一样,而且你现在刚知道,冲击比较大,即便是你认为自己能接受了,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那他怎么办啊域哥?还剩二十天就高考了,一直这样也不行啊,他本来落下的就多,不能再把这二十天也荒废了,二十天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利用好了能提不少分儿呢。
“嗯,”方域应了一声,之后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想想萧冶吧。”
“想他干什么?”廖阅问。
“想想他为什么选择在你高考前跑来告诉你这些事。”
廖阅想了想,问道:“哥,你的意思是,他故意不想让我考好呗?”
“他是不想让你考好,但最终的目的,是不想让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