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行为举止还是聊天语气，几乎一眼就能识破。

温祁安笑容不变：“您说笑了，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胆。”

两人四目相对，梁景尧身上残留的酒味钻入温祁安鼻腔，如同罂|粟般上|瘾，轻而易举点起温祁安的欲望。

气氛慢慢升温，暧昧将他们包围。

温祁安将手搭上梁景尧大腿，放慢语速：“梁少，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答案不言而喻。

温祁安感觉这一晚过得有些不真切，可那股被强行挤入并占有的痛感确是真实存在。

眼泪模糊了温祁安的视线，他看不清梁景尧的脸，耳边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呼吸与破碎的呜咽。

至此，温祁安顺理成章留在梁景尧身边。

一跟就是六年。

起初，温祁安觉得只要他爱梁景尧就够了，梁景尧爱不爱他无所谓，可后来他发现，他想得太天真，错得太离谱。

人是很贪心的一种生物。

得到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

温祁安爱梁景尧，也想梁景尧爱他，在这段不对等的感情里，他把身段放到尘埃里，越爱越卑微。

温祁安从来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他作妖、整幺蛾子，千方百计引起梁景尧注意甚至故意惹他生气，只是因为太渴望梁景尧的爱。

可这么做的后果，换来的，是梁景尧冷漠地警告和床上狠狠地折磨。

“……我知道错了，景尧……”温祁安哭成泪人，不停地求饶，“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温祁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自以为是。”梁景尧的声音比六年前更加冷冽，不近人情。

温祁安身体抖了一下。

梁景尧力气很大，掐得温祁安下巴生疼：“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让你觉得可以随意挑战我的底线？”

温祁安拼命摇头，试图解释：“不是的……不是的……”

眼前再次出现那张清纯秀气的脸蛋，那是梁景尧的合作伙伴。

同时，也被温祁安视为情敌。

工作上，温祁安不多嘴不插手，任由他们讨论交流，可其余时间，他不接受。

他看着手机里两人举止亲密的照片，梁景尧嘴角还勾着极浅的笑。

温祁安嫉妒得抓狂，把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认识才不过几个月的人，就能得到梁景尧的回应？

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六年了，梁景尧从来都不肯心软一下，施舍他一点点的爱。

温祁安拿着摔得稀巴烂的手机去找梁景尧，两指放大照片，问梁景尧为什么。

梁景尧面无表情，对温祁安的无理取闹漠然置之。

梁景尧不说，温祁安就自己找答案。

温祁安用卑劣的跟踪手段，一路跟踪，看着他们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他按耐不住，也立马跟了进去。

温祁安不敢离他们太近，他怕梁景尧发现，因为梁景尧说过不喜欢他自作聪明，惹是生非。

温祁安点了一份菜单上最便宜的奶油蘑菇培根意面，意面很香，可吃进嘴里却毫无滋味。

温祁安坐在两人斜后方，从这个角度能能清楚看见那个男生，他在给梁景尧夹菜，笑容甜美。

梁景尧喜欢的……是这样的吗？

那他呢？他算什么？

温祁安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揪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温祁安抿抿唇，有点想哭。

他们吃好离开餐厅，温祁安压下心头的酸楚，起身结账继续跟着。

没走几步，温祁安看见，那个男生快速地在梁景尧脸上亲了一下。

温祁安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温祁安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冲上去质问梁景尧，却不小心推到了男生，害他被车撞成骨折。

温祁安后来才知道，这个男生和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梁景尧一样。

天之骄子，家世显赫。

他没被追究责任，也是有梁景尧替他说话。

温祁安知道自己有错，他跟梁景尧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耍这些小聪明，梁景尧什么都没说，对温祁安的态度却更冷了。

温祁安有一段时间没看见梁景尧，每天过得失魂落魄，人也瘦了一圈，白皙的皮肤失去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温祁安躺在床上，嗓音嘶哑：“景尧，别走……好不好？”

温祁安仍抱着一丝奢望。

梁景尧瞥了眼温祁安，穿上衣服，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随着门关上的那刻，温祁安仿佛跌入冰窖，寒意侵蚀四肢百骸。

温祁安将自己蜷缩起来，哭了一晚上。

他早该认清的，而不是像这样一直自欺欺人。

他累了，爱不动了。

离开别墅前，温祁安想问问梁景尧有没有爱过他，他从白天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梁景尧。

温祁安什么东西都没拿，起身离开别墅，他边走边回忆这六年，才发现爱一个人真的太难太难了。

不争气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他抬手去抹，却怎么都抹不干净。

忽的，耳边传来车喇叭的声音，温祁安扭头向后看，一辆车失控地朝他冲过来。

温祁安来不及躲避，被车撞出好几米远。

他倒在血泊里，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喉咙里是腥甜的血腥味，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被车撞是这种感觉……

温祁安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皱紧眉毛，咳出一大口血。

好困，好想睡觉。

温祁安视线逐渐涣散，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好像看见了那双黑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