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安盯着“又”这个字看了许久,梁景尧那么一个大忙人愿意抽出几分钟给他回消息,他其实还挺意外的。
前天晚上他对梁景尧说的那句“梁景尧,你爱我吗?”无疑是触碰到了梁景尧底线,他以为自己早上发出去的消息又会跟以前一样,石沉大海,然后隐藏起低落情绪,抱着手机期待对方回消息。
你又在闹什么。
温祁安在心里默念。
梁景尧会这么说倒也在温祁安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也没忘记上辈子的六年,他在梁景尧面前耍的那些既不入流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大冬天故意洗冷水澡发烧,发烧了也不消停,试图让梁景尧心疼,留下来陪自己。
给梁景尧打电话、发消息,问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梁景尧不回他,他就一个人坐沙发上,晚饭也不吃,等到凌晨甚至第二天。
继续待在那间酒吧当服务生,只要梁景尧来,这间包厢的酒水全部都由他来送,不为别的,就是要在梁景尧面前刷存在感,让他别冷落自己。
诸如此类的例子多到数不清,他永远都在卑微地讨好,即便这颗心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可只要梁景尧随便勾勾手指,他照样都会贴上去,然后又一次重蹈覆辙。
温祁安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开了瓶新的啤酒对着瓶口往嘴里灌。
少量的啤酒沿着唇角滴到下颌,温祁安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随后将酒瓶放在桌上。
“……喝,喝啊。”周时费力地掀开眼皮,拿起杯子和温祁安碰杯,“来,温温……干一个。”
“悠着点,喝多了还是自己遭罪。”温祁安捏着啤酒瓶碰了下周时的杯子。
“不碍事,我酒量好着呢。”周时一口干完,打了个酒嗝。
喝着喝着周时说自己有点喝累了,得歇会儿,他让温祁安多吃点菜,能吃最好都吃完,随即往桌上一趴,闭上眼睛就睡。
温祁安勾唇轻笑,拿起酒瓶又往嘴里灌了口啤酒。
他望着来来往往的食客,有热恋中的情侣,有朝气蓬勃的学生,有温馨和睦的一家人,有相伴半辈子、头发花白的老人。
弄堂风吹起温祁安的头发,酒瓶外壁的露珠沾湿掌心,此刻的他心情格外平静。
温祁安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离开另一个是活不下去的。
温祁安慢慢将啤酒喝完,然后摸出兜里的手机,编辑了两段话。
温祁安:[我知道你不爱我,这三年为了让你可以多看我几眼,每天都在变着花样的整事,你应该早就烦透我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三年,我觉得很开心。]
温祁安:[除了没有得到你的心,怎么说都是我赚了。梁景尧,我们就这样吧,好聚好散。]
将这两段话发出去,他跟梁景尧也就结束了。
温祁安起身进店里结账,而后又打了辆车,在司机师傅的帮忙下把三个醉鬼室友塞进车里,回了学校。
车子停在离宿舍楼最近的东门,还算清醒的温祁安和仍残留一丝理智的周时,两人扶着另外两个人回宿舍。
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令温祁安出了一身汗,但他实在没力气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澡,他感觉身体好似被灌了铅,疲惫,沉重,要不是扶着墙壁,一头栽下去都有可能。
算了,明天起来再洗澡吧。
温祁安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身子一倾,“咚”地倒在枕头上。
温祁安是在走廊上的交谈声和阳台上打电话的声音中醒来的。
温祁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环顾四周,处于待机状态的大脑慢慢启动。
“醒了。”苏钰捏着手机从阳台进来。
“嗯。”温祁安喉咙有些哑,“怎么就你?周时和杨依驰呢?”
苏钰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他们俩好像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被导师喊回去重新做实验了。”
温祁安大概还没有醒酒,隔了好几秒才回了声“哦”,他掀开被子,拖着拖鞋走到衣柜旁边,打开柜门翻衣服。
“我冲个澡。”温祁安捏着衣服,扭头和苏钰说。
苏钰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温祁安,点点头说:“小心点啊,别摔了。”
温祁安留给苏钰一个后脑勺,“不会,已经清醒了。”
温祁安脱掉衣服和裤子,踩着拖鞋进浴室,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从脖颈慢慢往下流淌。
他快速冲完澡,用浴巾擦干身上水珠,套上打底衫和裤子,开门走出去。
温祁安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苏钰突然出声:“温温,坐。”
温祁安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说起来也是幸运,他跟苏钰本科时候就是室友,读研后又有幸分到同个宿舍,继续当室友。
“怎么了吗?”温祁安面色不变。
苏钰没有接话,上下打量相处第六个年头的室友兼好友,脸上表情也跟着变化。
温祁安疑问:“苏钰?”
苏钰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温祁安瞬间明白了。
他脖颈上有吻痕,还没消退。
“那个……”温祁安有些尴尬,抬起手把衣领往上提了点,“我要是说蚊子咬的,你信吗?”
昨天才说完不能被宿舍三个人发现,结果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