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哪对父母能轻易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
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这就是个病,严重到几乎可以吊起来打的程度。
温祁安第一次跟他爸妈坦白性取向的时候,他挨了一顿毒打,他爸用的竹条,抽一道,身上就红一道。
温祁安当时整个后背被抽得惨不忍睹,衣服粘在皮肉和鲜血上,轻轻一扯就疼得直冒冷汗。
他养了好久的伤,养伤那段期间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知道“同性恋”三个字绝对不能在他爸妈面前提,便缄口不言,直到后背的伤口愈合为止。
可温祁安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二十二岁那年,温祁安无意间认识了梁景尧,他坚信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他们相识相遇,他凭自己独特的魅力与手段留在梁景尧身边,成为他唯一的正宫,枕边人。
温祁安第一次和梁景尧上完床,他没瞒住,还是被他爸妈发现了。
他爸妈看着他们儿子如此恬不知耻,被一个男人玩弄还心甘情愿,脸上面子根本挂不住,扬起手重重扇了他两个耳光,骂他怎么不去死。
“我就是爱他,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大不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温祁安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沾着血。
“温祁安,你这是要气死我跟你爸吗?这么恶心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女人尖细的嗓音刺得温祁安头疼,“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温祁安无法和他们交流,从小到大他好像都是在谩骂声中度过的,小时候为了钱吵,长大又因为他喜欢的人是男人吵。
温祁安对他爸妈没多少感情,当场告诉他们你们完全可以不认我,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个家。
温祁安顶着红肿的脸回了别墅,梁景尧看见他的脸问他怎么回事,温祁安心里委屈想要梁景尧安慰,可没等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梁景尧捏着隔着毛巾的冰袋给温祁安敷脸,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温祁安知道梁景尧心里多少还是有自己的。
脸受伤的这两天,梁景尧对他多了丝耐心和温柔,错误地给他一种他们不是床伴关系,而是真正的恋人。
相安无事地过了些日子,温祁安爸妈不知道从哪听说自己儿子榜上大款,立马变脸,时不时给温祁安打电话,说些虚伪的关心话。
“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不会给你们钱的。”温祁安声音冷淡。
“什么要钱?温温,你把爸爸妈妈想成哪种人了?我们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哦,然后呢?”
对面明显噎了下,安静几秒后又说:“温温,你人在学校还是在……他家啊?”
温祁安不想多说:“我都跟他了我不在他家在哪?”
又沉默了几秒,对面带着些许讨好的笑:“温温,你现在住哪啊?爸爸妈妈想来看看你……”
温祁安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至于后来他爸妈怎么找到别墅的,温祁安也懒得问,反正不会给他们钱就是了。
……
“温先生?”
这是管家第三次喊温祁安。
温祁安猛然回过神:“啊?好,我知道了。”
您真的知道了吗?
管家看着不在状态的男青年。
温祁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我回去看看。”
温祁安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别墅大门敞开,似乎还能听见他爸妈和梁景尧的说话声。
他走进别墅,果不其然看见他爸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四处乱瞟,梁景尧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交叠两条长腿,手肘搭着沙发扶手,一言不发。
“回来了?”梁景尧用余光瞥了眼门口。
“哟,温温回来了。”温母赶忙起身,母子情深地拉着温祁安到沙发边坐下,“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温祁安面无表情。
温父假惺惺地说:“是啊,天都黑了你还不回来,我和你妈可担心了。”
担心?
是担心从他这要不到钱吧。
温祁安放松身体往后靠,漫不经心地说:“担心什么?我是二十五岁,又不是五岁,不会走丢。”
夫妻俩伪装出来的笑容顿时僵住,顷刻调整好表情,连说了两个那就好。
温祁安觉得没什么可跟他爸妈聊的:“爸妈,你们看也看过了,没事就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夫妻俩互相对视,这趟来的目的都没达成,怎么可能回去。
于是,他们把歪心思打到梁景尧身上。
面对梁景尧的气场与压迫,温父心里不胆怯发怵是不可能的,但为了能在这个金主身上狠狠捞一把,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温父赔笑道:“梁先生。”
梁景尧掀起眼皮看了眼温父,将那点不入流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怎么?”梁景尧嗓音冷冽。
“我是想说,我们温温二十二岁跟着您,现在也三年了,您对他还满意吗?”
温父转头把温祁安拉起来,“坐好,像什么样子。”
温祁安对他爸说的“满意”这个词极其不适。
他是什么摆在玻璃柜里让人随意挑选的商品吗?
还要特意强调一下几年。
怎么,他爸是觉得梁景尧会看在自己陪他睡了三年的份上,给一笔犒劳费吗?
温祁安眉毛微皱:“爸,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最厌恶我是同性恋吗?”
温父依旧扮演慈父形象,语重心长道:“爸那会儿确实不怎么能接受,但现在思想开放了,爸也不能总是老顽固思想。”
梁景尧看着这出父子情深的戏码,嘲讽般的哼笑了声。
“爸,你和妈是来看我的对吧?”温祁安问。
夫妻俩见温祁安语气逐渐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说:“对啊,你说你在外面上学,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爸跟妈怪想你的。”
“哦……”温祁安拖长尾音,忽然话锋一转,“那和他对我满不满意有关系吗?”
夫妻俩再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