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尧把温祁安放在床上,扯过被子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与此同时,温祁安缓缓睁开眼眸。
还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差不多醒了,只是不想睁眼看梁景尧才选择继续装睡,可结果没想到听见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以后毕竟是要结婚的。”
杨洛婷的话在温祁安耳畔回荡,那颗如死水般平静的心脏像扔了颗石子,咚的一声激起水花,泛起圈圈的涟漪。
他望着天花板,所有思绪都被大脑牵着走。
结……婚。
温祁安足足花了一分钟才将这件事消化,头顶的暖调灯光刺得他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涌出生理性泪水。
杨洛婷说的没错,梁景尧本来就要结婚的,梁景尧的另一半应该是能与他相互扶持、强强联手的大家族,而不是他这种靠拙劣手段偷来六年时间、一无是处的小人。
温祁安以为自己会像上辈子一样崩溃、难以接受、没有立场地去质问梁景尧,可重新体验一遍,他才意识到那个恋爱脑的自己做出来的事有多么愚蠢,幼稚,可笑。
青年勾了勾唇角,压抑自己苦涩的笑声。
到了晚上吃饭时间,温祁安脸色比白天恢复了些许,他坐在餐桌前,碗里盛着厨师另外煮的粥。
杨洛婷没待多久便走了,今晚只有温祁安跟梁景尧两个人吃饭。
温祁安垂下脑袋,望着面前的碗发呆,然后机械性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粥。
“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一直请假不回去会有影响的。”温祁安吃了没两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等过两天你身体好点了再说。”梁景尧没正面回答,他看了眼温祁安还剩半碗的粥,“不再吃几口?”
“吃饱了。”温祁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现在没什么可跟梁景尧聊的,“你慢慢吃。”
听着温祁安用“陌生”两字形容的声音,原本也没什么胃口的梁景尧此时更是一点也吃不下去。
他把筷子搁置碗边,起身往正准备上楼的青年走去。
梁景尧从背后一把抱住温祁安,两只手环在青年腰间,嗓音低沉:“我答应你,等你病好了你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但是你每天晚上都要回来,知道吗?”
温祁安被梁景尧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控制住想推开男人的举动。
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还有什么理由把我继续留在身边。
如果我不问,你会主动告诉我吗?
温祁安在心里设想。
温祁安眼底闪过一丝神伤,随即轻声地说:“我知道了。”
闻言,梁景尧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从前那个乖巧顺从的温祁安一回来了,他偏头吻了下温祁安的耳垂,松开手后退两步。
梁景尧关切道:“睡前记得把药吃了。”
温祁安依然回了句“知道了”。
*
温祁安在别墅待了两天,等到把身体彻底养好了才回Y大。
司机把车停在Y大南门门口,转头对后座的温祁安说:“温先生,到了。”
温祁安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脚还没跨出去,司机又说了第二句让青年气愤却无可奈何的话。
司机面容不带其余表情,公事公办地说:“温先生,晚上九点我在这等您。”
这回温祁安没回应,他下车“嘭”地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刷脸进校园。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摁下接听键放在耳侧。
“温祁安,昨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一个都不接?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小涵生日你这个当哥哥的必须来。”
电话里传来女人对儿子劈头盖脸的数落声,她嗓音又尖又细,好似指甲划过粗粝的墙面,显得有些刺耳。
“为什么不听话?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看你这两年本事越来越大了。”
温祁安把手机往旁边移了点,等温母骂够了才无所谓地说:“我去不去没什么关系吧,该有的礼数我又不会少了他们。”
温祁安边走边思考和他同辈但有着二十四岁年龄差的表弟包多少的红包。
“你怎么说话的?都是一家人你语气有必要那么冲吗?”温母一听温祁安的语气更加来气,“这么简单的人际交往都做不好,你又怎么能处理好感情?”
“我说话哪里冲了?我说了小涵的红包我过两天会补上的。”温祁安感觉他妈有些时候莫名其妙的。
“你舅舅舅妈都已经不高兴了,就算你把小涵的红包补上又有什么用?”温母不依不饶道。
温祁安听得莫名想笑。
合着他妈向梁景尧借钱扶持他舅舅一家买房装修,他舅舅一家非但没谢谢他,反而还怪自己没礼数、不懂事。
他在梁景尧身边小心翼翼,生怕有哪点做得不好让他们关系变成他不愿意看到的那样,可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