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尧看着手机界面显示的文字跟照片，“你发。”

温祁安点击发送，而后黑掉手机拿在手里。

两人没再说话，小心贪婪地享受对对方的依赖。

“梁景尧，谢谢你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温祁安动动唇，声音不大。

“可你不开心。”梁景尧太了解温祁安了，“我没有正视过我们这份感情，我浪费你一次次的真心，你对我有怨有恨我都知道。我也怨我自己，总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直到事情发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再来和你忏悔。”

梁景尧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又闷又喘不上气，嗓音也比平时低出些许。

“我开心的。”温祁安把梁景尧的手机放在旁边，“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做得比我设想中还要好，这是我收到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梁景尧手背上多了几滴泪。

他心脏陡然揪紧，不知道青年怎么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

温祁安没想哭，他今天生日，心里真真实实的高兴，可惜那些像毛线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情绪霎时间涌上来，一时间没有绷住。

梁景尧不忍心看温祁安哭，“温祁安，你哭了。”

温祁安眼前有股湿意，他吸吸鼻子没让眼泪掉出来，“只是想到了些比较早的事。”

“什么事？”

“我做的一个梦，你可以当故事听听。”

温祁安轻轻挣脱搂住他腰的两只手，他侧过身，抬眸看着梁景尧，张开唇说出埋藏心底的那句话：“我们在一起六年，这六年里我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越来越不正常。我每天每天跟你闹，每天都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可是我到死了，都没能等到你的答案。”

他没有把这种重活一世超自然的现象说出来，而是选择用做梦的方式，吐露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梁景尧呼吸一滞，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他不知道温祁安为什么会做这样梦，他只知道他很害怕。

梁景尧不许温祁安说这些晦气的字，他紧紧抱住温祁安，声线轻微发抖，“不会的温祁安，你不会死的。”

“梁景尧，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上辈子的我们？”兴许有些醉了，温祁安说这句话时还带着丝丝的玩笑语气，“我们过成这副鬼样子，然后老天又看我年纪轻轻就死了，心软让我们再来一次？”

梁景尧收紧手臂，安抚般的轻轻拍着温祁安的后背，“我上辈子是不是比这辈子对你还要差。”

他用陈述事实的口吻对怀里的青年说。

温祁安下巴搭在梁景尧肩膀上，“差，你上辈子对我很差很差。”

梁景尧抱紧温祁安，害怕他真的会走，“对不起……我会改的，我不会再让你重蹈上辈子覆辙的。”

温祁安下巴从梁景尧肩膀离开，他双手勾住梁景尧的脖颈，梁景尧的黑瞳里映着他的脸。

温祁安轻声唤道：“梁景尧。”

“我在。”

“你爱我吗？”

“我爱你。”

梁景尧放缓语速，情真意切地重复道：“温祁安，以前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爱你。”

温祁安的心晃荡了下，额头轻轻抵着梁景尧的额头，眼前蒙了层水雾，“我也爱你。”

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

青年没有哭出声音，可身体却因为哭泣略微发抖，梁景尧动作轻柔地抚摸青年后背，同样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祁安直起上半身，睫毛沾着泪，梁景尧用指腹擦掉温祁安脸上的泪，“温祁安，对不起。”

温祁安摇摇头，鼻音有些重，“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你学着在意我，重视我，爱我……我不想一个人，那样太累了。”

梁景尧将手从温祁安脸颊拿开，重新搂紧温祁安的腰，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温祁安，那你教我应该怎么样来爱你？”

温祁安慢慢靠近梁景尧，唇瓣快要碰到梁景尧的唇，但没有亲上去，“你的心。”

梁景尧抽出一只手，轻轻扣住温祁安的后脑，然后吻上怀里人的唇。

这次的吻温柔、怜惜、带着数不清的后悔和祈求原谅，与当初在Y大校园的那个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强吻丝毫不同。

青年阖起眼，借着今晚的醉意回应他爱了两辈子的年轻男人的吻。

一吻结束。

温祁安趴在梁景尧肩上，唇瓣被亲得微微发红。

“梁景尧，”温祁安声音还有些喘，“我有点困，想睡觉。”

“那我们回家睡。”梁景尧耐心哄道。

温祁安两只手搭在梁景尧脖颈旁边，音量逐渐变轻，尾音也被拉长，“你抱我……”

眼皮不自觉地一睁一闭，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梁景尧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的温祁安，一步步离开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