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比起热闹的白天,何小米更喜欢夜晚的度假村。那些在白日的阳光下无处隐形的小瑕疵都藏了起来。再加上灯光,景色总是更美一些。
虽然游客一样熙熙攘攘,但似乎是受景色影响,声音都低了不少。而更晚一些,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还在夜色中或散步或坐在一角发呆。更显安静。
何小米和张景发现有一条相对偏僻一点小路上的路灯灯泡有些不合适,一闪一闪有些像恐怖片灯效。
何小米立刻联系维修部来维修,维修部都是24小时都有人在,那边表示很快就有人来修。
何小米和张景等维修师傅来,灯光明明灭灭,忽然“刺啦”一声响,灯泡完全灭掉了。
灯泡黑掉的同时异常响亮的“呱”,“啊!”何小米不防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跳了起来紧紧的抓住了张景。
“是青蛙。”张景淡定的声音响起。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被吓了一下。”何小米赶忙松开张景。
“你比青蛙吓人多了。”
“……”
这话何小米表示没法接。
暗色中又传来张景的声音:“对了,你的同学今天走了,他办退房的时候我正好在大厅,还听见他问小刘要你的电话。我想如果你和他真的关系不错,应该早就给过他了。所以我没让小刘给他,让他自己向你要。”
何小米愣了愣,说了谢谢。
过了会,张景有些迟疑的说:“你是不是希望小刘把电话给他?”
“什么?”何小米一下没反应过来,待明白张景在说什么,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这样很好,我不想给他电话,微信我都把他拉黑了。”
大概是夜色的影响吧,何小米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倾诉欲就抑制不住,也许是实在找不到人说,好朋友给这件事任何的反应她都不太想面对,只想就这样赶快让这件事过去。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其实也是我的前男友。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对他很有好感,我以为我是暗恋,所以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挺惊喜的。
年轻的时候谈恋爱真傻,觉得自己肯定能一段感情就谈到天长地久,确实也谈了挺久,虽然他有脾气很差让我觉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可也有让我觉得很温暖的时候,想想我也有不少做得不好的地方,爱情不就是应该互相包容吗?可是后来还是分开了,因为我觉得太累了,很可笑吧,还以为爱情可以抵挡一切,原来连疲惫感都挡不住。”
何小米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对着上司说这么多,张景会不会觉得她太神经而开除她?应该不会吧。
就在何小米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时,她听见张景说话了,他说:“我倒觉得如果除了疲惫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那说明爱情早就没有了。不是说什么疲惫打败了爱情,是爱情离开后你看清了现状。”
“啊,是这样吗?所以爱情就是很短暂的,不会长久吗?”
“也不是,还是有长久型的,就看遇不遇的到了。”
“我大概是遇不到了。”何小米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你遇的到。”
何小米诧异地抬头,张景看着她惊讶的神色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重复了一遍::“不要怕,你遇得到。”
“张总,是这个灯坏了吗?”维修师傅开着电瓶车带着梯子和工具箱赶来了。
张景帮着把梯子架好,扶着梯子让维修师傅上去修,一边抬头让师傅小心。
何小米看着张景这个工作状态,简直怀疑刚才摸她头的张景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所以自己以为自己还算淡定实例失魂落魄到惨不忍睹的样子了吗?才会让不熟的工作上司都对自己起了同情之心?还是自己刚才的话失了同事间该有的分寸,把对方吓到以为自己想不开才会反常的安慰自己?
师傅更换好灯泡,从梯子上下来收好工具箱,和张景说如果再发现哪里不合适他会马上赶来后又开着电瓶车走了。
何小米还陷在深深的不解中,张景看着维修师傅走远,回身走到何小米身边敲了敲她的头说:“回神,要走了。”
何小米愣愣地应着,跟着张景继续向前走。
直到回到员工值班办公室,何小米都有点懵懵的。张景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他在交代又是让何小米就去叫自己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何小米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喝掉咖啡后她走到里间,那里放了一张三人位的皮质沙发。何小米走过去把手机铃声调大放在一边,这样如果客房部有什么事来电话,即使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也能听到,然后她躺了下来,她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张景喜欢自己?
不不不,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那么多人都没拿下的高岭之花,我何德何能。可是张景明明应该是高冷人设,怎么忽然走了暖男路线呢?他摸我的头?他居然摸我的头,我最没有抵抗力的就是“摸头杀”了,他还不如捏我的脸,摸头什么的搞得我还有点小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