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卿:“……”
纪淮卿转头就走,泥人还有三分火,他是木头人,火一点就得全着了,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没事别来找我,我也很忙的!”
他在忙什么,他在忙着和邵大人书信传情。
不对,是交流工作。
天庭也向人间学习更先进的管理制度,新添的规章制度里其中一项便是年末要交述职报告。纪淮卿一个花怎么懂这些,自然要去向文化人求助。而他一个不爱社交,就喜欢孤芳自赏的小花,认识的人当然就只有热心的邵大人。
因相隔甚远,邵大人又公务繁忙,所以俩人交流机会很少,平时便基本只有书信往来。
虽然两人都是神仙,用法术千里传音显然要更方便快捷,但纪淮卿总觉得这样交流少了些特别的情感,邵大人似乎也是这么认为,大抵这就是同为植物,同源而生的共鸣。
邵珏和纪淮卿的联系便是在交友会一面后开始的,好在当时羞涩地躲在角落偷看的纪淮卿和怕唐突了美人的邵珏身边各自有一个社交恐怖分子的友人,这才促成两人相识。
两人都是内敛含蓄的性子,倒是分外投缘。
纪淮卿自觉受了欺骗,不大高兴,回来便将此事写给邵珏倾诉,他已经习惯了同邵珏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从无隐瞒。
于是第二日,毫不意外地,邵珏和云靖海就这么冤家路窄地又在琼林苑的门前撞上。
但碍于是在别人的地盘,两人斗嘴都克制许多,见没能赶在不识相的鲤鱼精通传前将对方赶走,便只得别过头冷哼一声,瞪了对方一眼,又默契地朝同一方向而去。
向来沉稳的邵珏难得烦躁地按了按额角:“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云靖海隐约猜着了她此行的目的,又冷笑一声,很是挑衅道:“本君今天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识相的赶紧走。”
邵珏忍不住想撸袖子了。
“神君来了!”
一声清脆地呼唤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邵珏和云靖海又极为默契的齐齐转身看去,美人提着飘逸的裙摆轻快地小跑过来,只觉香风扑面,再大的火气也都暂时给消下去了。
“仙子。”邵珏莞尔。
“淮卿。”云靖海迎上前去。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不出意料地都觉得对方是在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纪淮卿却跟看不懂眼色一样,朝邵珏粲然一笑:“神君来此有何贵干?”
她来拜访得突然,也没事先提起,因而纪淮卿当真很是惊喜,边说边要把人往自己的院子里请。
云靖海不甘示弱,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纪淮卿却只看得见旁边这个闷葫芦,她忙追上来,作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态度诚恳道:“淮卿昨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好,下回再不敢了,实在是情乱心智,我一见着淮卿,便要犯糊涂,淮卿就原谅我一回可好?”
纪淮卿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落个刻薄的印象,此时也顾不得和继续胡说八道的云靖海计较,只能含糊应了想敷衍过去,将人打发走。
但云靖海偏是个最会得寸进尺的主儿,亦步亦趋地跟着,纪淮卿一时也拿她没办法了。
难得心上人来一趟,纪淮卿毫不迟疑地取出了自己珍藏的仙露,要邀请邵大人品尝。这仙露蕴含天地灵气之精华,于草木而言就是上等佳酿。
就是像纪淮卿这般已经生出灵智化了形的,虽不需其中那点微末灵气的助益,但仙露之于草木,就如美酒之于人类,他平日里可宝贝着,有些舍不得喝。但他对旁人倒是大方,尤其邵大人还是他心悦之人,自然想拿自己认为最好的来和同属草木化身的邵大人分享。
邵珏才含笑接过,云靖海也挤进来,撞上她的肩膀,险些手一抖给打翻在地。
顶着背后邵珏恨不能给她戳出洞来的目光,云靖海嬉皮笑脸道:“卿卿怎么不请我尝尝?”
纪淮卿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有些不舍地捻起一只玉盏,也给她倒了半杯。
倒不是他小气,这仙露的味道非常人所好,一般只有草木才会喜欢。
于是趁着纪淮卿背过身的功夫,云靖海和邵珏又是默契的脸色大变,抬手便要趁对方不备,将杯中饮倒进彼此的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