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阳光射入房间时,床上的身影动了动。
艾西露没想到自己居然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疲倦地睁开眼,大脑意识到睡前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扫向房间,慌忙寻找那个湿漉漉的身影。
她太困了,忘记先照顾好安东尼,在客房没有能困住他的东西,万一他又犯病了……
本能让她立刻看向房门方向,门正开着!
艾西露差点又要叫出来,她记得锁门了,不对,安东尼会撬锁!
不止如此,她记得刚进来时是整洁的客房,现在完全不对劲!
几把银叉像艺术品一样悬挂在吊灯上,椅子被拆的七零八落,床尾附近多了个窗帘、椅背和水晶吊灯挂饰搭成的“豪华王座”。
更奇怪的是,房间内的家具被全部重新摆放,全都变成围着床的方向,简直形成一个堡垒,不如说是神殿,她的床的就是最中间的祭坛。
看来疯王昨晚起码折腾了一晚上,不过想想他本来就昼伏夜出,夜间精力充沛挺正常。
艾西露挣扎着用手撑起身体,她必须马上去外面找回安东尼,不知道他又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引起骚动。
她坐起身时才看清地板上的异样。
背对着她的身影蜷缩在床边地毯上,一动不动,那身衣服不是安东尼还能是谁?
她凑过去看清楚了,安东尼看起来睡得很香,就像守护宝藏的龙,怀里还抱着他的宝贝磁铁,一根撕碎的窗帘布条把他的手腕和最近的桌子腿连在一起。
艾西露没好气地想叫醒他,但是又想起来安全词的问题,她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
房间的玫瑰香味浓郁地惊人,地面上横躺香薰炉,里面的香膏已经被挖空了,家具上都像被涂了保养油般光亮。
艾西露庆幸自己身上没有被抹上。
她叹了口气,她打算先处理房间内的异样,把这些挡在床边的家具搬走。
比起房间内的异状,床头柜的东西反而不太突出。
她扫了一眼,看到了上面安东尼留给她的“礼物”,那不是早餐,是个眼熟的骨骰,和伊比娅房间见过的那枚很像。
此刻正压在一张餐巾纸上,纸上写着大大咧咧的字迹,旁边还搁着她的眉笔。
她取过那张餐巾纸,从扭曲的笔迹中辨认出来写的什么。
[致我亲爱的护士小姐:
作为你昨晚精彩表演的报酬,我将这件能够操控命运的神器赠予你。
还有,安全词是‘最佳女主角’。
——你的国王,安东尼]
她现在怀疑他真的溜进伊比娅房间了,看来她一会有必要去归还这个赃物。
她挤出家具包围圈时,才发现还有更多的混乱她没看到,刚刚躺着时视线被正对着床的衣柜挡住了,墙壁也留下了疯王的痕迹。
壁纸上用红色颜料画着线条粗犷的画,艾西露看到那幅速写图时,脸又蹭的红了,那分明就是她趴在床上睡觉的姿势!
右下角还写了一堆看不懂的数字和公式。
涂鸦画下的地面丢着她的口红膏,看来安东尼把他的化妆包翻出来了。
艾西露忍住了把地上的疯子揪起来的冲动。
她瞥了眼姿势和睡眠都像婴儿般的家伙,决定在他醒来之前,先去处理床头柜上最烫手的麻烦。
艾西露小心翼翼地将骨骰用手帕包好,藏进口袋,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这一次,伊比娅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侍女伺候着梳理她那头如海藻般的长发。
她透过镜子,看着走进来的艾西露。
“哦?我的小红雀,”伊比娅的声音慵懒依旧,“这么早就来向我请安?还是说,昨晚我的客房,没有让你睡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