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虔文垂下眼:“不了,那边我认识的人不多,就不过去扫兴了,有机会单独再聊。”
“那行吧,都由你。”徐诚思不多余劝他,“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伸手帮个忙,和我一起去接待一下。”
“这不对吧……今天我是宾客啊。”宋虔文眼尾翘起来似笑非笑,还不等徐诚思开口,他又继续道,“行,跟你去,我心善嘛。”
徐诚思:“……”
说是接待人,宋虔文也不用怎么动弹,他倚在桌边让人开了瓶干白,酒香混着特有的甜味格外沁人,他倒了半酒杯心不在焉地抿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热闹的气氛忽然停了。
“匀昼,你这就走啊?”这声音出得有些大,引得在场人纷纷投来目光。
“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你们好好玩,我先失陪了。”卢匀昼挂了电话,跟众人打了招呼,就打算站起身来走了。
他路过宋虔文时,二人距离隔得很近。
但卢匀昼从始至终没有分过一眼给他。
宋虔文半阖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想,只要他一伸手,他就能拽住这个人的手腕。
他是有话想对卢匀昼说的。
直到路过掀起的一小阵风终于停下来,宋虔文也没敢做什么。
徐诚思敏锐察觉到二人氛围不对,在这尴尬场面中开了口,在宋虔文身旁低声说:“你们……闹矛盾啊。”
宋虔文瞥了他一眼:“你才看出来?”
“哎,你们多少算半个弟兄,哪会有隔夜仇啊。”徐诚思感觉自己脑子好像没转过来。“等等,你们不是才见面吗?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六年前吧。”
徐诚思说不出话来,看着宋虔文拿出手机接了个闹钟,从头到尾说了“喂”“好”两个字,然后转过头来跟他说公司有事,他得先走了。
徐诚思:“……有必要这样?”
“以示尊重嘛。”
徐诚思砸吧了下嘴,点点头说:“快滚……”
户外的雨下得小了,山上料峭寒风无孔不入,直往人领口袖口里钻。
宋虔文浑似不怕冷,颈前敞着的扣子依然敞着,锁骨前藏在衬衫下的银链时隐时现,他两手插在略显单薄的大衣的兜里,隔了些距离走在卢匀昼后面。
等到卢匀昼上了车,他才不紧不慢声音低沉着开了口:“卢匀昼。”
驾驶位上,卢匀昼显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皱了皱眉,思考自己到底是装作没听见好,还是直接踩油门跑掉的好。
几秒后,卢匀昼降下车窗:“嗯?”
宋虔文站在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并没有向他走过来,似乎是在刻意留时间给他思考。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卢匀昼吐出了一口气,“上车。”
宋虔文静静地等他把车开到自己面前来,从容不迫上了副驾驶。
二人距离又窦然拉近,能清晰地闻见宋虔文身上熟悉的水生调淡香,这下卢匀昼才肯分出一眼来打量他,心里暗道:“怎么冷不死你。”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几乎是有些闷。
下山的路上两人各揣心事没说话,直到进入市区后卢匀昼才开口:“地址。”
宋虔文回神,把自家住址报给他。
“不是说去公司?”
宋虔文一愣,对他笑了笑:“你听见了啊。”
“那没办法,我是董事长么,我说不去就可以不去的。”
卢匀昼短促的笑了一声,专心看路没理他。但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呢?”卢匀昼皱了皱眉,忍着不耐问道。
宋虔文确实在很细致地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每一寸摩挲。“你回重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怎么,躲我?”
他说话直白得呛人,卢匀昼不太适应他这样,随便搪塞说:“我刚回来不久,很多事忙着要处理,没腾出时间。”
“刚回来不久……”
宋虔文低低重复一遍他说的话,“你是九月十四号回来的,这三个多月里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腾出来,那你确实是很忙。”
卢匀昼一挑眉,装作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当然知道……”,宋虔文神情深沉,撇开眼往车窗外看去。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天色已经暗下来,卢匀昼把车开到宋虔文的江景独栋别墅底下。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位处嘉陵江与长江两江交汇地,两江岸高大密集的建筑群,在夜色里毫不掩饰散发出璀璨光芒。
晚间江风带着寒气扑洒在来往车辆、行人身上,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重庆大约是真的有些港风的尾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