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忍不住伸手摸猫猫头,对面这个男人气质温和随性,长相也出奇好看,她正准备再攀谈几句时,又被店内忙着的生意叫了回去。
一人一猫在这座位上待了很久,久到廿一已经窝在他温暖的怀里睡熟了。
要等的人才迟迟出现。
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毕竟位处市中心,人流量一直都挺大,卢匀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那人穿着灰色毛衣不厚,外面的外套也大敞着。看上去很有少年气,他推开咖啡店门进去,卢匀昼的视线就跟着他进去。
“这也是个不怕冷的。”卢匀昼支着手撑着额角,看着他的背影想。
他捧了杯咖啡出来,仅仅与卢匀昼擦肩而过,并没有注意到他。
卢匀昼抱着猫,心里揣摩着是自己现在就叫住他好呢,还是等会偷偷跟上去好。
那人端着咖啡走了两步,察觉到不对又折返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卢匀昼。
“卢匀昼。”
“嗯。”
周识平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卢匀昼拽得一个踉跄,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手上端着的咖啡撒了一地,一部分溅到卢匀昼大衣上,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铺展开来。
廿一也被这动静闹醒了,“喵呜”一声跳到桌子上。
身旁有路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回头看他们。
周识平一手拽着人的衣领不放,另一只手抬起握拳,看上去下一刻拳头就会落到卢匀昼脸上。
卢匀昼也只是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随便他打。
那只拳头终究还是没落下来。
“你还敢回来。”周识平额角手背青筋明显,气息明显有些不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你还知道回来……”
卢匀昼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周识平拽住自己衣领的手,“好了,松开了,这里人多,不怕被看笑话啊。”
周识平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果然听他的话把手松开了。
卢匀昼看着他对自己强装出来的冷眼有些无奈,他纯黑色的眼睛却又让自己想起了周姝曼。
他们母子两个长相是很像,自从六年前周姝曼入狱以后,卢匀昼就没再见过他的这个弟弟了。
卢匀昼嘴角不由得溢出苦笑。
“你还笑得出来。”
“那我也不能哭给你看啊。”
周识平缓了好一会,稍微平复下来了,但一口气还是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让人怪不舒服的。
许久没人说话,两人这么多年没见,气氛一下子就冷淡下来。
周识平他踹了一脚卢匀昼的椅子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挑事儿:“去,重新买一杯赔给我。”
要是照以前卢匀昼的性子,周识平要敢拿这种语气使唤他,但凡卢匀昼能挪一步路都算他这哥哥白当了。
卢匀昼心里长叹一口气,还真是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啊。
“好啊。”
他从位置上起身,迈开长腿进了店门,再要了一杯咖啡,又指着门外打翻在地的咖啡渍跟店员说了抱歉。
外面一阵劲风掠过,周识平把身上的外套裹得紧了些,跟还坐在桌子上的猫大眼瞪小眼。
“廿一啊,好久不见。”
周识平俯下身凑近跟它说话,又伸着脖子往店里瞅卢匀昼有没有往自己这边看,那个黑色背影似乎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这下他才终于敢放心大胆地把猫从头摸到尾。
“喵!”
周识平撸猫的手法实在粗暴的很,把猫揉过来搓过去的,冬天里好不容易攒的一点热气全让他搓没了。
廿一非常不满地抗议,它从桌子上跳下来,狂奔几步跳到主人身边。
卢匀昼就在他身后闷笑看着。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猫,这样不好吧。”卢匀昼把咖啡递给他。
“哪里就欺负了,”周识平抬手摸了摸鼻尖,狡辩说,“这顶多算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卢匀昼忍不住笑了几声,“那你叫声哥,我也对你多关爱一点。”
“去你的。”
“行了不闹了,我找你是有别的事儿。”卢匀昼把廿一从地上提溜起来,把它的爪子随意拍了拍,也不嫌脏就揣怀里了。
“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在英国跟你说的,我想……”
“闭嘴!”周识平脸色忽然冷下来,“你怎么还敢提这个。”
“我毕竟是你哥。”
“哥?”
“卢匀昼,你要真把自己当我哥,当年就不会什么也不说就一走了之!”周识平越说越悲愤。
“你算哪门子哥哥,自己亲生父亲去世也不肯出面,那时我妈妈也不在身边,是我和宋虔文操办的葬礼,你知不知道,我妈她,她……”
“我知道。”卢匀昼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