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卢总,怎么了吗?”
明明刚才合作谈得异常顺利,怎么突然脸色凝重起来。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卢匀昼站起身,有些心急,“你们先回公司吧,我还有点私事。”
他今天没有带司机,单独开车出来的,心想幸好今天胃不舒服,所以餐宴上滴酒未沾。
卢匀昼坐在驾驶位上,点开宋虔文发过来的地址。
印象里,宋虔文不是个会示弱的性格,更多时候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以前他俩住在一起少不得也感冒生病过,但宋虔文从来不当回事,更不会像这样明面讲出来。
“头疼到能让他主动说去医院,那确实是很严重。”路上卢匀昼心神不宁,忍不住胡思乱想。
地下停车场是公司承包的,外来车辆不得入内。卢匀昼嫌麻烦,随便找了个露天的停车位,徒步走了几百米进到这幢公司大楼里。
殊不知从车开进来一刻起,高楼上有双眼睛正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
不出意料的,助理敲门进来,说有人要找他。
宋虔文眯起眼睛,明知故问:“他说自己是谁了吗?”
“那人没说,不过他说是您要他过来的。”陈棋多了句嘴,“您朋友?”
宋虔文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对陈棋说:“他没来过不认识路,你带他上来吧。”
没一会儿,卢匀昼阴沉着脸过来了。
“好久不见。”宋虔文靠着桌边,动作随性,脸上似笑非笑的。“啧,怎么这幅表情。”
卢匀昼没应声,一边廿一灵敏地闻见熟悉的气息,飞快地从猫窝里跑出来,踏得灰色大理石地面梆梆作响,它伸着爪子扒拉卢匀昼的裤子。
卢匀昼弯下腰亲昵地摸了摸猫头,然后把它从自己身上剥下去。
廿一不满意地喵了两声,似乎在指责原主人对自己的冷漠与不留情面。
“我没料到你会来得这么快,廿一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宋虔文倒了杯热茶给他暖手,“要不先坐会儿?”
卢匀昼朝他走过来,没有接这杯茶水,更没有理会他说的什么。
“头疼?”
目光打量着他,想要找出端倪。
“是。”宋虔文温和地笑了笑,表情没有异常,看不出他是否真的不舒服。
仔细看去,宋虔文脖颈到下颌一片确实透出不自然的薄红,他原本就生的白,皮下青筋微微凸起,任何颜色在他身上都是醒目的。
遑论这种带着病态的红粉色。
含笑的眼睛里藏着的血丝不是假的,眉眼间并不因这种泛红而失去原有的凌厉,即便生病了,整个人依旧如行笔出锋。
但这种锋芒从来没在卢匀昼面前出现过。
他收敛着。
卢匀昼忽然抬手,手掌贴在宋虔文额头上,面容忧虑:“你发烧了。”
宋虔文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发烫的皮肤在卢匀昼冰凉的掌心下缓解许多,接触的感觉很舒服,宋虔文垂下眼睛:“是吗?”
“你自己不知道?”卢匀昼把手放下,眉头皱得更深。
“不知道,”宋虔文摇头,“就是有点头疼。”
“嗯,那确实要去医院了,等会我还要开个会,开完会再去。”
听他这么说,卢匀昼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什么会这么重要?”
“不重要。”宋虔文说。
“那你在这里等什么?”
宋虔文生怕把人气不死:“早点去和晚点去又没区别,一时半会儿也病不死。”
卢匀昼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懒得废话了,直接拽着他的手腕往门外走。
“哎,你不是来接猫的么,拽我做什么?”宋虔文又开始装模作样。
“接猫?”卢匀昼被气得都快要失语,“猫比你懂事多了。”
正在窗帘上爬的廿一这回没有被线勾了爪子,见两人要走,忙从上面跳下来,一边喵喵叫一边跟在他们后面。
“啪”的一声,卢匀昼把门合上了。
“喵呜。”廿一在办公室里学狼叫。
“你不带它?”宋虔文显然听见那声“狼叫”。
“带它干什么?”攥着的手腕在自己手心里不断发烫,卢匀昼莫名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快病傻了,“带你一个还不够我嫌烦吗?”
“这倒是。”宋虔文好脾气笑笑。
卢匀昼拽着人忘了放开,一路上不少公司员工往这边看,卢匀昼只觉得这些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其它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在看什么呢?”卢匀昼不太能理解,他们董事长在自己公司里走着,有这么招眼吗?
宋虔文挑眉:“不知道。”
他知道卢匀昼的不理解不是装的。
自从几年前他和卢匀昼去海洋馆那次,宋虔文就感知出来,这人不太会社交。
并非卢匀昼情商不高或是怯于与别人交流,是他不能理解该怎么社交,并且不清楚把握度量。
相处久了才知道,卢匀昼性子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活泼,只是带了常人难以捉摸的古怪。
例如这次,不觉得过度的肢体接触会有什么不妥,甚至不觉得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牵着手会别扭。
他这点挺特别的,宋虔文想,以前他们住在一起时接触也很亲密,这会手腕这样被他牵着,当年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