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同对我有益无害,既然你都明明白白放我面前了,我为什么不签?”卢匀昼没好气地说。
宋虔文似笑非笑调侃他:“嗯,昨天晚上还心软说念着往日情分,今天对我心就变硬了?”
卢匀昼没想到他那时醉酒说的话能记到现在,干巴巴说:“……去吃你的饭吧。”
宋虔文觉着他这个样子格外有趣,继续说,“你还没回答我,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宋虔文,你审人来了?”卢匀昼有点不高兴。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自从上次医院里对宋虔文口吐恶语以后卢匀昼一直对此介怀。
卢匀昼喉结滚动,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但还是赌气:“我去鸿启了,都是商业机密,不方便告诉你。”
一抬头,看见宋虔文笑意更加明显了。
他一副随时要挠人的模样,廿一也不见得有卢匀昼脾气这么大,不过宋虔文也不放在心上就是了,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吃早饭了吗?”宋虔文语气一贯温柔,“今天早上出门挺急的吧,衣服都没理整齐,你肯定来不及吃。”
卢匀昼确实来不及吃早饭,但穿得其实是干净整洁的,后面那句纯是宋虔文胡说八道编来骗他的。可惜这里没摆镜子,穿的人当然不知道,只会心虚的想自己身上到底哪个地方穿得不周正了。
宋虔文朝他走过去,假意替他理了理他的领口。
两人挨得挺近,卢匀昼莫名有些不自在:“我衣领乱了?”
宋虔文面不改色,“嗯,现在好了。”
“饿不饿?”
卢匀昼皱起眉,他这语调好熟悉,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从来没变过。
鬼使神差的,卢匀昼和宋虔文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把早饭吃完了。
“今天是工作日,你不用去公司吗?”卢匀昼放下调羹。
“这话听着像是要赶人了。”宋虔文挑了挑眉。
“你少曲解我,”卢匀昼想了想,自己这话好像确实容易让人误会,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说等会我正好还要出去一趟,你昨天喝了这么多酒现在不见得能开车,你要是去公司的话我可以送你。”
“好啊。”
今天外面阳光格外通透,几日来的阴云被驱散,外面长青的草木竟不可避免地出现生意,若不是冷风依旧刺骨,几乎要辨不清春冬了。
暖色的天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卢匀昼手握方向盘开车,余光不自觉瞥到宋虔文胸口处,他那根细银链又露出来。
“你这脖子上是什么?昨天晚上喝醉了耍酒疯,睡觉也非要戴着。”
“没什么,”宋虔文心不在焉看着车窗外,“别人送的,喜欢就戴着了。”
卢匀昼不自觉皱了皱眉,这些年宋虔文身边没什么亲眷,能这样亲昵地佩戴在身上,更不会是生意场上的人送的物件。
……哪家姑娘送的?
卢匀昼没了解过宋虔文的私生活,他离开重庆已经整整六年了,或许宋虔文在这期间与谁有过几段情史,又或许对谁专情如一……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不能看吗?”卢匀昼说。
他只是随口一问,宋虔文却整个人心乱如麻,五脏六腑溢出酸水,身侧的手微微颤着。犹豫之下,还是解开了自己的一颗扣子,把吊坠掀了出来。
漏下的阳光恰好打在蓝宝石上,流光溢彩。
卢匀昼开着车,只侧过头来晃了一眼,隐约一抹蓝色,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样子。当然也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
“嗯,这项链倒是戴得挺有情趣的。”卢匀昼笑了笑调侃他。
“情趣?”宋虔文侧回头,盯着卢匀昼的眼底晦涩,声音低得听不见了,“你管这叫情趣?”
“什么?”卢匀昼专心开车,没有听见他语焉不详的后半句,更没精力看见宋虔文那双情绪深不见底的眼睛。
宋虔文不说话了,但能察觉到他明显要比刚才低落一些。卢匀昼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只当他是昨天夜里的酒还没醒。
二人一路无言,十多分钟后,车开到宋虔文公司楼下。
宋虔文打开车门,脖颈上的吊坠重新被他遮住了。卢匀昼看着他的侧脸,想缓和一下气氛,“这都到楼下了,今天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
“商业机密,不便请你上去。”宋虔文报复似的吐完他这一句,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卢匀昼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嘁”了一声。
“幼稚,”卢匀昼以前跟他相处这么久,当然知道他这副模样是不高兴了,偏偏自己又不觉得哪里惹到他了,“说话又不说清楚,什么德性。”
今天天气是很不错,一上午忙也忙累了,卢匀昼没着急开车回家,下车晒了晒太阳。
宋虔文他们公司前面这块地方是挺大的,平坦宽阔,绿化做得也很好,毕竟在主城区中心,价格肯定不会低。晴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卢匀昼舒服得眯起眼睛。
旁边有华知的员工路过,认出他来了,大方跟他打招呼,“卢总好!”
卢匀昼不知道为什么宋虔文公司里的员工会认识他,但还是很友好地打招呼,“你好。”
“您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是来找宋总的吧?”
两个人刚刚才闹别扭,这会儿卢匀昼不想承认自己才把他们宋总送到公司门口,于是顺着他说,“是啊,这会儿估计你们宋总忙着吧,我就不上去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