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两口将美味大鸡腿啃了个干净,把沾着油渍的手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擦。
纪寻安有些嫌弃地看着她紧挨着自己坐回了榻上,他想替自己的师妹擦把脸,抬手时才想起眼下既无法施展涤尘诀,手边也无干净帕子。他轻叹口气,用自己柔软洁净的衣袖擦去了荣千羽嘴边的油花。
“大师兄......”荣千羽愣了一下,很快又质疑道,“你衣服干净吗?”
“比你脸干净。”纪寻安手上用力,将荣千羽的脸颊擦得变了形,“你寻到的线索,现在能说了?”
荣千羽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将其一一展开抚平,摊在纪寻安面前。
“这是......林府家规?”纪寻安拿起纸片读了起来,“可这些规矩,读着有些古怪。”
“这是林府家规的补充守则,针对不同工种有不同的规定,与其说是家规,不如说是规则怪谈。”
纪寻安疑惑道:“那是何物?”
荣千羽歪过头思考了一会,答道:“大师兄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天地法则,所有滞留于此方小天地之人,都必须遵守这些法则。”
“若是违背会如何?”
“通常来说不会有好下场。”
纪寻安点了点那张通用守则,“此处提到的诡影......”
“是一种怪物,而且不止一只。”荣千羽回忆起那晚的情形仍有些心有余悸,“那些怪物体型庞大,全身挂着腐烂的肉块,十分可怖。但它们似乎只在夜间出现,天亮后便会消散。”
“怪不得每日入夜前都有侍女前来锁上门窗,她也从未在入夜后来寻过我。”
“难道他白天经常来?有对你动手动脚吗?”
纪寻安摇头,“她自诩矜贵,不屑于以强硬手段逼我就范。”
荣千羽惊呼:“他都强抢民男了,还不算强硬手段呢?”
“好了,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下理清头绪才是最要紧的。”纪寻安又点了点另外两张纸片,“这两份守则,似乎有所冲突。”
“对,我原先猜测这份采买守则应当是老版本,但这一条却实在说不通。”荣千羽指着采买守则二说道。
“你是指林夫人的口味变化?我听闻女子生产前后的口味喜好可能大相径庭,若这份守则是林夫人生产前所拟定的,那便说得通。”
荣千羽反驳道:“这可不单单是口味变动的问题!酥香居的所有点心都含有花生,若管家守则无误,这说明林夫人是可以吃花生的。但实际情况却是,林夫人对花生过敏!她确实有可能只是在怀胎时短暂地对花生出现过敏反应,可产后这么久还维持着严重过敏体质的,着实少见。”
纪寻安不解问道:“何为过敏?”
“呃......就是林夫人的体质无法进食花生,一旦误食,轻则满身红疹,重则呼吸受阻,甚至有送命的可能。那日林夫人仅仅喝了用煨过花生的砂锅炖的汤,都起了大片疹子。”
“你怀疑是守则有问题?”
“嗯,”荣千羽点头,“可我又想不明白,将假的守则混进来的意义是什么,为了让我们犯错,受到法则惩戒永远迷失亦或是直接死在这里吗?”
“我猜守则并无问题。”
荣千羽抬起头看向纪寻安,“何以见得?”
纪寻安轻轻拍了拍荣千羽的头,“天地万物,运行皆有意义,这片雾气降临合欢宗也是如此。合欢宗周边灵气稀薄,不可能自然形成此等类结界之地。但若想要人为制造出这样一方小天地,免不了耗费大量灵气,始作俑者大费周章,意义何在?”
“为了清除碍事的大师兄,好夺取合欢宗的山头?”
“想来也无其他可能。可若真是如此,他为何不在我进入雾气后便立马动手夺取合欢宗?你进来之前,合欢宗是不是还好好的?”纪寻安继续说道,“况且,有能力建造此等小天地,并将进入其中的修士封印于凡人之躯,绝非泛泛之辈。他若想将我们留置或抹杀在此,根本无需借助这些虚假守则。”
荣千羽点着头,“有点道理。”
“所以,有问题的并非守则,而是林夫人。”纪寻安轻声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