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身,眼中满是不悦,正打算让那几名弟子闭嘴,却见荣千羽突然扬起了手。徐怀苍担心荣千羽动起手来不是他们的对手,下意识地就往那边走去。
但荣千羽只是慢悠悠地说道:“老师,有同学辱骂我。”
许是没见过有修士光明正大地告老师,那几人都愣住了。
长老也愣住了。他当然也听见了那些话,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他选择装作没有听见。弟子之间产生点小摩擦很正常,没必要干涉太多,更何况他本就看不上所谓被“破格录取”的纪晴。
不过既然当事人主动发声,他也没办法继续视而不见。
长老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发生了何事?”
荣千羽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她就不信这装货没听见那些话,但她依旧摆出一副好学生的姿态,问道:“这几位同门,似乎对我入阁一事颇有不满,先是嘲讽了我的实力,接着又造谣我在家靠父母,在外靠男人。请问这是可以允许的吗?”
“我承认被‘破格录取’一事并不公平,我如果识相就该把这个机会让给更有资格的人,但我不愿浪费双亲用生命为我换来的机会,有错吗?”
“再者,破格录取是阁主做出的决定,做弟子的,没资格过问。”
“他们几个,仅仅因为我天赋平平便看不起我,造谣我只想、只会、只能走捷径。徐师兄不过与我同走了一段路,也要被他们蛐蛐两句,就连阁主做出的决定,他们都要质疑。”
“我不配做四象麒麟阁的弟子,他们这样的就配吗?无缘无故造谣同门,实力低于自己的皆视作蝼蚁,实在是品行低劣!”
“恕我直言,能力差了还能想办法弥补,人品差了,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荣千羽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长老连嘴都插不上。
那几名弟子也是吓坏了,他们原本只是想嘲讽她几句,没想到被添油加醋地带了一堆大帽子。
长老沉着脸,他虽不喜欢小题大做的纪晴,但更不喜欢这几个口无遮拦的愚蠢弟子,入阁第一天就给他惹出些事端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那几名弟子一眼,咬牙道:“青龙峰,扣三十分。”
“长老英明。”荣千羽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看着荣千羽那副狡黠的样子,徐怀苍忍不住笑了。
二人虽有婚约,但他与纪晴其实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两家长辈替他们定下婚约时,那时二人尚年幼,徐怀苍对纪晴的印象只有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安静孤僻。
第二面是在纪晴父母的葬礼上,那时的纪晴,周身更是裹满令人难以靠近的阴沉。
但她从飞舟上下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徐怀苍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却也未曾多想,只当她是释放了天性,准备迎接新生。
而荣千羽迎接新生的路上,很快出现了一头拦路虎。
那是一缕寄宿在门上的残魂。
“想进朱雀峰弟子居所的大门,需要向老夫展示你们的智慧。”
“何物,不会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消弭?”
残魂提出了一个问题,只有回答出这个问题,弟子居所的大门才会打开。
一名弟子开口,“是爱。”
残魂哈哈大笑,“人活着,爱尚且会消失,更遑论死后?”
那弟子红着脸退下,又一名弟子开口道:“我知道,是恨。恨比爱长久。”
残魂又笑,“身死债消,人死了,什么都带走了。”
“是存在本身,存在即永恒!”又有弟子说道。
“哈哈,唯心主义,太局限性。”
“我知道,是光子!理论上它不衰减,不消失,是真正的不朽,真正的永生!它不存在逝去,所以也不可能会消弭!”
残魂依旧笑道:“有没有考虑到宇宙红移效应?”
“啊,可恶!”
荣千羽目瞪口呆,不是,都这么博学吗?她究竟是穿进了一本什么样的小说里,先是过度借鉴,现在又整出物理、哲学这种和故事背景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这也太诡异了。
在荣千羽震惊的这段时间里,又有数人给出答案,但都一一被残魂驳回。
不过荣千羽算是看出来了,这道残魂就是单纯爱抬杠,不管你给出什么答案,他都能找到反驳的角度。答案是否客观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残魂能够认同。
就在众人以为今夜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时,荣千羽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