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叫从前的志向面目全非。
他心里清楚,权力是补药也是毒药,再清白的人到了这里打滚一圈,总会有是非缠身,总有人蒙冤受屈,总有人踩无辜上位享尽荣华,而他,在这荣华之巅,也不知往后——
【往后余生,孤寂是你,念念不忘是你,怎样才能忘记,旧日情~】
咦~
众人听着昭大人那破锣嗓子,又一次对天书产生怨念,为什么要给与昭大人这奇异的能力,其他的也就忍了,平日看天书还好,就是昭大人的书评竟然是声音,耳朵怪受罪的。
景辞暮额头青筋一跳,他就知道。
有时候,他都怀疑昭溪此人能窥探到他内心的想法,不然为何每次接话都水到渠成呢?
【孙罗敷认为,徐北公一定是她的命定之人。他们一见如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身,互相称兄道弟,她以为,终于碰见一个不看重她样貌家世的人。
很快,她就不想仅仅穿男装见他了。
孙罗敷的丑不是歪瓜裂枣的丑,而是她的五官,活脱脱就是男人样子,还是大康随处可见的平均脸男人样,一见她,眼前瞬间浮现身边亲戚朋友的脸。
这也是为何听到孙阁老表明心意,徐阁老如此惊恐的原因。】
原来如此……
许多人瞬间理解了,昭溪也恍然大悟。
【换作我,一个有桑君隔壁举人邻居大哥学士杜大人甚至陛下集合脸的人站面前,我也扛不住。】
噗嗤…
郑内官捂着脸,这昭大人作死可是有一手,其他人也就算了,陛下那是能得罪的人吗?
张内官却一愣,吓得将自己整个人缩起来,祈求陛下不要看见他。
景辞暮冷哼一声,倒是没做什么。
“怪不得孙阁老要找替身呢,唉,兰因絮果。”一夫人感慨。
“这也怪不得徐阁老,”有粉丝不乐意了,“这些年的纠葛,真不是骚扰?还找替身,换你身上,你恶心不?”
于是各粉丝互相呛起声来,其中尤其以突厥那些汉子起哄的最起劲。
“闭嘴。”阿史那王子厉声呵斥:“关你们什么事。”
大汉们瞬间耷拉着脑袋。
阿史那王子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原本这舞台是他的,他都打算大展宏图了,必要叫阿爸等着听他的丰功伟绩,怎么忽然被人抢了舞台?
【各位看官,这由爱生恨大家伙是见多了,可你见过由爱生畸形爱好的吗?】
孙阁老岿然不动,任周围人惊疑不定。
【徐北公此人最是精明,虽然见孙罗敷家境贫寒,但才学很好,手段不错,料想日后在朝堂上必有她的一席之地,故而对她十分敬重,当做兄弟一般,意为招揽,可谁承想,此人竟是个女儿身。
还对他怀着异样的心思。
对他来说,寒门子弟可以做兄弟同窗好友,却绝不能做他的妻子。他日后的妻子,一定是世家出身,贤良淑德,美貌顺从,最重要的是,才能一定不高于他。
所以,他狠狠拒绝了对方。只那时不知道委婉,竟将对方结成此生的宿敌,以后不免心里懊悔。】
孙阁老冷笑一声,她自然知道这些,以前看不清,这么多年她还看不清?
说什么娶妻娶贤,分明一是看老丈人家世,二是美貌,三是看人家够不够低眉顺眼。
【哎呀,原来是这样,孙阁老看清世间男子的德行,这才有了那个癖好。】
周围人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癖好,他们非常想知道。
然而昭大人却一个劲和糕点较劲,任凭别人抓耳挠腮。
学士和诸大人们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都得罪了,先吃瓜再说。
桑大人被人推搡出来,吓得眉毛都吊梢了,但无可奈何啊,只能往前摸去。
冷不丁瞧见某人,昭溪热情打招呼,“怪道方才忽然不见了,”她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你倒是享福。”桑大人幽幽道,好友一语动人心,自己却来跑腿,唉,何其不公,但话又说回来,这糕点确实不错,位置也好。
前头赫然就是孙阁老和徐阁老,突厥使臣也在附近,又不至于太近,免得出了事误伤,啊呀呀,简直是看戏的最佳席位。
桑大人用袖子猛地遮住脸:“昭君啊,你--”他吞吞吐吐。
“咋了?”昭溪咯嘣咯嘣,没心没肺。
桑大人蹙起眉头,仿佛不忍直视。
“你还是,还是长点心吧!”
朝中两大阁老,旁人见了恨不得如亲爹娘般奉承,昭大人倒好,恨不得将人往死里得罪。
“点心?”昭溪将瓜子皮放在宫人们放置的小框子里,“确实好吃,你眼光不错。”
桑大人长而深的叹一口气,这昭大人怎么就跟顽石一样,仁别人手段百出,她岿然不动呢?
“你还是在陛下身边好好待着吧。”不然他怕昭大人被人套麻袋打死。
昭溪挑挑眉。
“这两位阁老也真是,现在是什么场合,不给陛下在突厥人面前长面子就算了,还拖后腿。”
桑大人看着身边人,抱着奶茶喝的喷香,心里莫名一堵。身边几个穿红袍的大人因为先前惊世之语,这会如鹌鹑一般,此刻听到这句话,难得挤眉弄眼。
呵颜面,打从昭大人这天书泄露的那刻,大康的颜面就被狗吃了。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快乐,看昭大人乐的,跟朵月季花似的。
“唉,你们说,孙阁老说的是不是徐阁老啊?”昭溪饶有兴致地问。
众人不敢言:是你,是你,就是你,我们的同僚,昭大人。
“这几天朝里都忙着,他们确实很久都没有吵架了,终于憋不住了?”昭溪看的津津有味,为了不被顶头boss发现,还欲盖弥彰地头低了低,但脖子一如既往伸的老长。
众人默默看她,有时候心大也是一种优点。
“陛下,”徐阁老忍不住道:“臣和孙阁老相识良久,知之甚深--”他还是好好描补一番,这些年因为孙阁老,他属实被坑惨了。
还有该死的昭大人,他以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徐阁老恨的两颊微动。
昭溪惬意地和桑大人说着话,见主人公上前给陛下敬酒,顿时兴奋的慌。
【确实相识良久,知之甚深啊,毕竟孙阁老为了让替身像正主,方便他伏低做小让她折辱,竟高薪聘请徐府上贴身嬷嬷管家休沐时来调教,这波打工人狂喜。】
啊?
孙阁老不屑地看着对面徐阁老吃人一样的面色,咋了,来咬她呀!
气死这个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