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迷雾弥漫的岛屿上,让她处决那些海盗的陈星,抑或是角斗场强大到令海盗都无能为力的陈星。
还是……不会责怪她,对她很温柔,变着法想让她开心的陈星。
陈星把脸慢慢地转过来,各种色彩印在她的眼底,“开心吗?”
陈昀将脸藏在购物袋后面,陈星的目光像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嗯。”
今天陈星没有早早叫醒她们,而是等几人自然睡醒,才叫她们吃饭,随后前往教堂。
离开酒店时,远处的礼炮声已经接连响起。
“陛下,仪式已经开始了,您要现在前往教堂吗?”
站在窗前的男人,被透进来的光所笼罩,模糊了他的身形。但仍能看出宽阔的肩背,细瘦的腰身与修长的双腿。
“走吧。”莫德尔斯转过身,羊毛似的卷曲金发,让他看上去也同绵羊般温顺,蓝色的眼睛眨动时,里面仿佛装着说不尽的情话。
伊森将车停在距离教堂不远处的街道,广场上已经有零散的旅客驻足观望。
陈星与几人一同等在广场右侧一排樟树的树荫下,站了一会儿,她突然对陈昀说,要暂时离开一阵。
陈昀的视线立即如探照灯一般投射过来,“你要去哪?”
陈昀听着远处传来的礼炮声越来越清晰,说:“国王就快来了。”
陈星低头,手指摩擦鼻尖,“突然想起一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陈星苦恼地摊开手,耸了下肩膀,那股故作无奈的姿态,仿佛自己真有多日理万机似的。
陈昀眼瞳轻轻颤动,倏地抬起眼皮,“你准备在国王离开后,再回来吗?”
陈星把双手插进裤兜,挺直身体瞧着远处无云的蓝天。
身体却不知为何渐渐紧绷起来,风吹得背心紧贴身体,隐约勾勒出腹部紧致的肌肉线条。
陈昀继续说,声音漫不经心,“你说自己是冒险家,去过很多地方,难道圣托尔士的国王也认识你吗?”
陈星放松喉咙,咳嗽几声,平时利落的嘴皮子,这会儿倒笨拙起来了。
“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一个国家的国王怎么会认识我?”手指插进发丝里抓揉。忽地,她身体贴过来,臂膀紧贴着陈昀的胳膊,体温一瞬间传递过来。
她把陈昀的手握在掌心,宽大的手掌将其包裹,哄孩子般地说道:“你说舍不得我,我就留在这里陪你。”
陈星的额头快贴到陈昀的额头,近到能数清陈星的睫毛。她懊恼地把手甩开,“你走吧。”
陈星笑个不停,眼睛眯成一条缝,趁机揉了揉陈昀的脑袋,便走进人群,转瞬消失不见。
桂忆灵凑过来,眼睛骨碌碌地转,“不如,我跟上去?”
“算了。”陈昀收回目光,按住残留陈星体温的手背,她抿抿嘴唇,小声嘀咕:“狡猾的骗子不会轻易被抓住。”
迷雾岛面对白鹰与鬣狗海盗时,她戴着面具遮挡面孔,人鱼国角斗场时也戴上面具。
现在,准备见圣托尔士的国王,陈星依旧选择找借口离开。
为什么……不能被看见?
陈昀突然想起昨日节庆队伍经过时,对面街道那个一身黑的女人,在看见陈星的一刻,立即转身选择离开。
那个人……一定认识陈星。
陈昀也将手指插进发丝,顺着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与幽深的眼睛,她在林荫的遮挡下,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
宋清沅正在看着桂忆灵无聊地踢石子,余光一瞥,她转向陈昀,目光变得疑惑。
刚才有一瞬间,陈昀的站姿与陈星有短暂重合,她仿佛在陈昀身上看到陈星的影子。
那双林荫也无法遮蔽的瞳光,在白得发蓝的眼白衬托下,亮得像鹰隼般锐利。
节庆队伍从远处慢慢走来,陈昀驱散脑海里的想法,将专注力放在教堂前,等待国王出现。
一切程序与昨日一致,洒完圣水后,节庆队伍离开。一直紧闭大门的教堂在此刻打开,身穿红色制服的皇家护卫队率先走出,列队在教堂前左右两侧,威严地直视前方。
一个男人从教堂内的阴影里走出,阳光刚落在他身上,便让他发丝如同金子般闪耀起来。
温和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在经过樟树下时,眼睛不受控制地被树荫下站着的少年所攫取。
这双眼睛,他这一生都不会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