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顺着喉咙流进身体,罗笙感觉自己更难受了,之前只是痛,现在却像中了毒,痛且抽搐,反胃得很。
苦药唤醒可怕的记忆。
小时侯,鬼父常常给他注射恶心的药剂,难受到要死。
好在哥哥一次次牵着他的手,亲自为他把脉,把自制的药包装成糖果的样子,塞进掌心。
糖果融化,掌心是糖的。
他伸手捂嘴,偷舔掌心。丝丝甘甜的回忆渗进血脉,他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睡梦中,哥哥向他走来,把钥匙挂在他脖子上,笑着对他:“这是我玩迷宫游戏的通关奖品。”
他看见钥匙上有着浅且曲折的纹路,“这看起来像芯片钥匙,不是常规钥匙。”
“这是打开故事的钥匙。”哥哥从箱子里取出一本人有人那么高的巨大绘本。
翻开绘本,一座立马迷宫呈现在眼前,迷宫里困着一位牛头人。
“呀!这是吃人的怪物,米诺陶诺斯。”他指着牛头人,心里害怕。
“他是不伦之恋的产物,是被父权文化钉上耻辱柱的存在,一个可怜又扭曲的怪物。”
“他岂不是跟我一样。哥哥,我能离开这里吗。”
火焰从绘本里喷出,一下子吞没哥哥。
“不!”罗笙大声疾呼,从恶梦中醒来。
房间开着小夜灯,灯光温柔,抚平了不安的情绪。
此时靳颜宙已不在,他打开智能手环看了眼时间,给林雅门与温融雪回复消息,再次闭上眼休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再次打开,靳颜宙笑问:“你醒了吗。感觉如何。”
“早就醒了。”罗笙嘴里泛着苦,那恶心的药味仍未散去。
“我再给你检查,检查。”
“嗯。”他闭上眼,躺平,任凭靳颜宙折腾,即使冰凉的贴片贴上脑袋和心肺,也没有反抗。
靳颜宙安好了仪器,突然问:“笙笙,在来这里前,莫老师跟我说了件事。”
罗笙:“什么事?”
靳颜宙:“他说,你跟你哥睡了。”
罗笙噗嗤一笑:“他果然是一流的编剧,知道大伙爱看什么。
靳颜宙看着测谎仪上的数据,并没有发现太大的变化。
靳颜宙:“可是林总对你的支持,确实超乎常规,惹人遐想。
罗笙:“姐姐你爱嗑CP就算了,能不能吃点好的。我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流量小生,怎么可能入得了我哥法眼。若不是雪哥,他压根不会多看我一眼。
靳颜宙:“我可看不出他俩之间有什么。”
罗笙:“您没听人说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吗。
如果让人知道法律顾问跟老总有一腿,外人会怎么想。所以他们自然不能让旁人看出来猫腻。你想啊,若不是有这份特殊的情谊,我哥怎么会原谅雪哥这个叛徒之子。怎么会把我跟杨跳当弟弟,大力支持我们的事业。”
加强版测谎仪没有测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于是靳颜宙决定上点强度:“既然如此,你不如跟我交往。”
这下子罗笙心跳加速,呼吸加剧:“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家小月会气得剥了我的皮。”
靳颜宙笑了:“我长了两只脚,总不能只穿一只鞋,一边一只才算走上风光大道,你说是不。”
罗笙的心跳更快了,“承蒙姐姐厚爱,我心里其实有人了。”
靳颜宙:“谁有这样的福气。怎么没听你说过,谈得怎么样了。”
罗笙闭上眼,像陷入回忆:“他出身高贵、英俊优雅、不染尘埃、倔傲孤高,对他人不假辞色,对我却格外温柔。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想把他拉进这片鲜血淋漓的污泥地……”
罗笙的沉默余韵悠长。测谎仪上,心跳从过速到平稳有力,像热恋期过去,留下浅浅的涟漪。
靳颜宙想,这描述听起来像在形容顾月明。可这是真心话吗?测谎仪真的能测出这头小狐狸是否说谎吗。
她笑了笑:“你这么忙前忙后,不就是想掀起更大的风浪吗。浪这么大,高贵之人岂能安然无事。还是说,你想放弃复仇?不要自欺欺人嘛。”
罗笙全身颤抖,听到幼年灵魂的哀鸣,“他怎么可以剥夺你的童年,烧毁你创作的朋友……”
记忆中的泪水是最毒的药,渗入五脏六腑,罗笙咬着唇忍受莫大的疼痛:“他被谎言和吸血鬼包围,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从来不是。斩断这些枷锁,他才能自由地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