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过后，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他和白榛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白榛还是会对他笑，他们还是可以走在一起，没有人知道他们分手了。

但在深夜里，程景桦失眠了，他转头，看到空荡荡的床侧，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白榛不回家了。

或许应该说，白榛不和他住了，白榛的东西都还留在这里，一样也没有带走，像是还会随时回来，可是程景桦知道，白榛不会回来了。

泪水无知无觉从眼角滑落，一股莫大的空虚感在这片空间里蔓延，死寂无声，程景桦什么也没想，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良久，他慢慢坐起身，又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点进了和白榛的聊天页面，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分手那天，他有很多话想说，每每打了一大段话又删了。

他和白榛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到的薄膜，他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

白榛的朋友圈最后一条还是他们宣布恋爱的那张牵手照，白榛从不管朋友圈那些东西，自然也不会特意去删除。程景桦摩挲了一下男朋友那三个字，喉头艰涩，他不再是白榛的男朋友了。

突然想起什么，程景桦点开一个软件，进入后上面是地图，地图上有两个头像在一下一下地晃动，这是一个定位软件，实时显示位置。

他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就也去下载了，在白榛手机上也下了一个，登录后他们的位置头像会显示在上面，加上好友就可以互相看对方的位置，他还把自己和白榛的关系设置成情侣。

这些白榛都知道，任由他捣鼓，但除了刚开始玩了两天，程景桦很少点进去看。他偶尔不在白榛身边时想知道什么白榛都会告诉他。

这个软件似乎是没必要的，而且他和白榛总会在一起，头像上的大狗和榛子也总是贴在一起，少有分开的时候。但程景桦还是没删掉这个软件，他看到上面亲密挨在一起的头像就开心。

这会儿白榛不在，他好像也失去了询问的资格，他不敢问白榛为什么不回家、在哪里，怕会听到令他心碎的回答，这个软件又派上了用场，他看到白榛的头像离他很远，过去要半小时。

那个地方也是一片高档小区，他甚至不知道白榛是什么时候安排好的。白榛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他的呢，从那一刻起就在想着离开他吗？

那被他抱着做那些亲密的事情的时候会觉得厌烦吗？会不会其实心里一直不喜欢被他亲，觉得他很讨厌？

所以白榛走的时候，家里的东西什么也没带走，和他一起被丢下了，程景桦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床上。

第二天程景桦又让自己振作起来，他起的很早，天还没亮就进了厨房烤蛋糕，这是上次白榛说想吃的，他们那天……分手了，白榛也没有吃上。

白榛既然说了那就是想吃，虽然晚了几天。程景桦手上不停，精准控制好配比，有条不紊地把蛋糕烤了出来，甜蜜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程景桦小心地挤好奶油，用盒子装好，天色刚好蒙蒙亮。

他先把蛋糕放进了冰箱，然后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白榛说了他们还是朋友，他们可以和从前一样。白榛的确没有拒绝他的靠近，那他也可以像从前一样跟在白榛身边，他们只是不住一起了而已，没关系的。

白榛也不会讨厌他的，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白榛如果讨厌一个人那这个人根本不会有机会靠近他。

他们分手了白榛还是会抱他，给他牵手，他生病了还愿意陪着他，这些都表明了他在白榛心里是不一样的，他永远是白榛身边最重要的人。

调整好心情，程景桦对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个笑容，除了黑眼圈有些重，其他看着都和平时一样，他拿上精心包装好的小蛋糕去了学校，程景桦看着定位软件上的榛子头像，白榛在学校但不在教室，他顺着定位一步步朝那边走去。

现在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完全够在上课前再吃个小蛋糕。

他的头像也在一跳一跳的，上面的大狗仿佛也在为即将吃到榛子而高兴，随着距离的拉进，程景桦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快，他马上又可以见到白榛了。

带着愉悦的心情转过拐角，程景桦霎时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前这一幕让他有些不可置信，手上也控制不住地轻轻抖着。

他为什么……看到了，白榛和钟时，在……接吻？

前方的廊道下，白榛被钟时搂着腰亲，他一手被钟时握着，一手扶在钟时身前，眼睫低垂。

程景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呆怔在原地，眼眶慢慢变得酸涩，他看着白榛，他看到白榛没有拒绝钟时，白榛接受了这个吻。

白榛和钟时在一起了？白榛喜欢的人是……钟时？白榛喜欢的人怎么会是钟时？！怎么可能！

程景桦难以接受，他想上前分开他们，脚下刚一动，他突然又想起白榛不喜欢他、和他分手了这个事实，他根本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

蛋糕盒被用力攥紧发出撕裂声，程景桦迅速转身离开。

余光里的人影消失，白榛按在钟时胸前的手稍一用力，钟时立刻会意地起身。他看着白榛被他亲得红润带着水光的唇，用力握了握白榛的手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