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地被耀眼无匹的太阳逐步照亮,潮水一般的阳光顺着刀剑们清理出来的空隙一点点漫进来,爬上无惨的身体。
被灼烧的疼痛让无惨本能地鼓起血肉希望多抵挡一会儿。
层层叠叠的血肉被数把日轮刀切开,队士们咬牙拼命挥砍。
柱们的日轮刀还在固定鬼王,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努力在这个时候白费。
水谷青已经在鸣狐的帮助下快速接近了无惨周围,眼看他都要变成巨婴形态了,连忙拍了拍肩膀上的小狐狸。
“呀呀!停下停下!”小狐狸连忙尖声喊道。
鸣狐听话地立即停住动作,拎着审神者蹲在树顶。
水谷青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了,连忙举起镜子,让明亮的光线毫无阻碍地照在了无惨的头部。
瞬间,一阵尖细的惨叫传来,阵阵白烟升腾,大片大片剥落的血肉下方露出了无惨被晒得缺损的脸。
“不要,不要……”无惨挣扎着想要捂住脸,却因为肩膀被死死钉住难以动弹。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克服阳光了!
巨大的恐慌让他在此时徒劳地把头藏进旁边的肉块影子里,阳光却紧紧跟随着他,身上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的痛。
终于,随着刀剑们挥下一刀,最后一块缺口被打开,阳光倾泻而下。
“啊——!!”
鬼杀队的众人咬牙死死摁住刀柄,才能勉强控制住无惨剧烈挣扎的身体。
土壤被硬生生钻出来一个坑,但同样无法阻挡自身的消亡。
无惨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存在。
就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还是作为一个人类的时候。
如果有生老病死的苦痛,人类是为了什么而出生在世上的?
如果结局最终不可改变,终究会走向死亡,生命的意义又在于什么?
他读过很多书,生命短暂的人类总是把“生死”这样的话题挂在嘴边,给出看似很有深度的解答。
他嗤之以鼻。
没有体会过长生的人类,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美妙。
所以哪怕是现在,他依旧无从理解那些话。
他只是想要活着,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啊……
无惨的视线已经因为眼球组织被破坏,只剩下一片漆黑。
但眼前仿佛还有那轮月亮,那飘动的日轮耳饰,以及千年来未曾闻过的浓重药物苦味。
最后一点灰烬飘散。
“死、死了?”甘露寺蜜璃喘着粗气语气发虚地问,“我们,我们赢了?”
伊黑小芭内点点头,仰头看着明媚的阳光,轻声道:“赢了。”
“诶?太好了!太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直到脱力地坐在地上,甘露寺才看到了自己那双剧烈颤动着的手。
“哈,哈哈,我是太激动了吧?”她的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下。
这么久的战斗,这么多年和鬼的仇怨,在一夕之间被终结。
伊黑小芭内走到她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伸过去,翻起袖子干净的内里。
“可以用这里擦。”
“谢谢,谢谢伊黑先生。”甘露寺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蝴蝶忍收回视线,跪倒在地,她的体力消耗太严重,现在连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天气真好啊。”她双眼放空,轻轻地叹道,“你看到了吗?姐姐。”
旁边的炭治郎瘫倒在地,注视着明朗的天空,恍惚看到了家人的笑脸,他们在祝贺,祝贺他打败了无惨,祝贺他从此开启新的生活。
然后是再见。
一个一个的身影在挥手告别,炭治郎眼泪止不住地流,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他想挽留他们,却知道这只是自己自私的想法。
所以最后,当最小的妹妹身影消失,他也低声地说道:“再见。”
一群又一群的鎹鸦扑棱棱飞了过来,后面跟着一群医疗队士,其中还有珠世和愈史郎。
看到面前一片狼藉的战场,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愈史郎看着伤势惨烈的一众人,难得沉默地上前帮忙包扎。
珠世注意到了这一点,紧绷着的心在此刻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束缚她的东西再也不会出现。
她是自由的。
“嘎——捷报!捷报!”
鎹鸦大声宣布着战果。
“鬼王无惨已死,鬼王无惨已死!”